昨天下午，我在书房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块 2.5 英寸的旧移动硬盘。金属外壳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上面写着「备份-不要删-2011」。插上电脑，灯闪了七下才识别出来。
里面有个文件夹叫「收录」，点开一看，三百多个视频片段，命名全是乱码似的数字和字母。最早的一个文件修改时间是 2009 年 11 月 3 日 02:17。我盯着那个时间戳看了很久，那个点我大概还在用一台二手组装机，屏幕是 17 寸的，分辨率 1280×1024，开机要等一首歌的时间。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整理它。做法很笨：一个一个点开看，记下时长、画面内容、能不能正常播放。有个文件叫「17c_old_0911」，时长 4 分 37 秒，画面里是一段街景，镜头晃得厉害，像是边走边拍的。角落里有个人回头看了一眼镜头，又转回去，继续走。我把它重命名为「2009-11-02 街景 4分37秒 可播放」，然后拖进新建的文件夹「已整理」。
我老婆经过书房时停下来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帮我把一个明显重复的文件删掉了。
她说得对，确实慢。两个多小时才弄完二十六个。但我没打算换方法。批量脚本当然快，可那些文件里有些东西是脚本认不出来的——比如某一段只有三秒的模糊画面，我认出来那是我以前住的小区门口，铁门旁边那棵歪脖子树还在。脚本只会给它贴个「模糊」的标签，不会知道那棵树 2013 年被砍了。
关于整理这件事，我有一个可能不太讨喜的看法：把东西收得整整齐齐，有时候反而是在丢掉它。现在很多「收录」页面追求的是标准化——统一命名、统一格式、统一封面，好看是好看，可最后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干净的列表。而真正让我在意的，是那些歪歪扭扭的原始痕迹：乱码的文件名、奇怪的时间戳、一段不知道为什么要拍下来的三秒钟。
所以我这个站，收录和整理都做得很「不专业」。没有自动化，没有模板，每一条都是手动点开、手动写下备注。慢，但是踏实。今天把这段经历写下来，也算给这个文件夹留个文字版的备份。硬盘会坏，文字坏得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