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我在楼下的旧书摊上花了 4 块钱买了一本 1994 年版的《现代汉语词典》。摊主老陈用橡皮筋把书捆好递给我,说:“这本收来的时候里面夹着一张 1997 年的公交车票,我把它放回书里了。”
我翻开一看,票号是 087423,北京站到中关村,票价 1 块 5。
书页上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在“洇”字旁边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不懂这个字,但喜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让我想起上个月在 ibook电子书官网 上翻一本电子版的《辞源》。电子版有个好处,查一个字,能立刻看到它在几十本书里出现过的痕迹。但坏处是——你永远闻不到纸页的味儿,也看不到前任主人在页边留下的圈。
我承认自己有点老派。但老派不是说纸质书比电子书好。老派是说,你愿意花时间等一个东西慢慢显现出来。
说到底,我对“信息”这件事有个不太主流的看法:大部分信息源都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可信。你看到的是被筛选过的、被规整过的、被排好序的。而那些真正有意思的东西,往往藏在折角、夹页、圈画和错别字里。
上周三晚上 11 点 40 分,我在线看了个片子,叫《邻居的漂亮寡妇》——别被名字骗了,是个 1970 年代的意大利小成本片,全片 78 分钟,台词不超过 200 句。我在 邻居的漂亮寡妇 那个页面上看的。画质很糊,但那种糊是有质感的,像隔着一层纱看人走路。
看完我关了电脑,坐在沙发上喝了半杯凉掉的茶。
那个感受很难形容。就像翻到字典里“洇”字那一页时的感受。你也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你知道它对了。
今天下午我又去了一趟旧书摊。老陈不在,换了他儿子看摊。我问那本字典还有没有别的,小伙子翻了翻箱子,说没了,就那一本。
我有点失落,但又不完全失落。因为那本字典还在我书架上,折角还在,车票还在,蓝圆珠笔那行字也还在。
我把这件事说给朋友老周听。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三秒,然后说:“你这就是闲的。”
他说得对。我就是闲的。但我还挺享受这种闲。
另外,关于整理信息这件事,我最近常去的一个地方是 51漫画网,别误会,我看的是里面一个冷门分类下的短篇剧情漫画,作者叫“老饼”,画风粗糙得厉害,但分镜里那种生涩的停顿感,特别像旧书摊上淘来的东西。
还有 蜜桃在线免费影院919影视 上的老片专区,晚上 10 点以后刷一刷,经常能刷到一些像被人遗忘的纪录片,画质参差,但导演都是认真拍过的。
说回字典。
我后来查了一下,“洇”字在 1994 年版里的解释真的只有八个字:“液体落在纸上散开。”没有例句,没有引申,干净得像一句话。
我反而觉得这样的解释才是解释。不多说一个字。
今天晚上我打算把那本字典从里到外翻一遍。不是查字,是看有没有别的折角、别的圈、别的夹页。这可能需要两个晚上,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但找的过程本身,就是我想写下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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