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我在改一份文档的页脚。
光标停在那一行小字上。
“1.7cc起草by”。
就这六个字符，我反复核了四遍。第一遍以为是我自己敲错了，第二遍翻出旧版比对，第三遍去搜原始记录，第四遍——差点把键盘推下去。
事情的起因，是三个域名
文档里标着三个跳转地址，说是“参考资料”。我在浏览器里依次敲进去，第一个指向 fccw55.com，页面加载了 7 秒，最后停在一张 404 的灰色图片上。第二个是 yw8826.com，跳了两次，落到一个空白页。第三个 3v39988.com 45678，这个更绝，它在地址栏里多留了一个空格，浏览器直接把它编码成了 %2045678。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三秒。
这种事，按理说不该轮到我管。
可文档的修订记录显示，最后一次编辑是在 2026 年 1 月 17 日凌晨 2 点 17 分。编辑者名叫“周迟”，头像是灰的。我试着给他发消息，系统回复：“该用户已注销 437 天。”离谱的是，这份文档的协作者列表里，我的名字排在第三个，前面两个也都是灰色头像。也就是说，我在跟两个已经注销的人共享一份文档。
“你改的这版，跟 2024 年 6 月 11 号那版，页脚差了一个空格。”老赵在电话里说这话的时候，我听见他那边在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三下。
老赵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会核对空格的。他在海淀黄庄开了一家很小的打印店，门口贴着“复印三毛，打印五毛，改格式另算”。我去过他店里两次，第一次是 2023 年 4 月，他帮我调了一份 23 页的标书；第二次是前天，他把我的文档打印出来，用红色圆珠笔在页脚画了个圈。
“你看这里。”他说。
我看了。就是“1.7cc起草by”这行字。
他说，这四个字母加两个数字，本来应该出现在一份 2019 年的内部规范草稿里，不对外。但现在它被贴到了公开文档的页脚，而且被复制了不止一次。我问他怎么知道，他把打印纸翻过来，背面是另一份文件的残页，上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参考 1.7cc 起草稿，by 周迟，2019.03。”
我为什么生气
说实话，这个“1.7cc起草by”被当成一个正经词条在传，我挺无语的。
它根本不是一个产品名，也不是什么代号。它是 2019 年 3 月，周迟写在一份草稿页脚的署名备注，全称应该是“参考 1.7cc 版本，起草 by 周迟”。后来草稿被拆散，页脚被单独截出来，传来传去，就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悬在半空的短语，谁都能引用，谁都不说来源。
更让我火大的是，有人拿它去填表格的“项目名称”栏。我在一份 2025 年 11 月的备案摘要里看到，整整三行都写着“1.7cc起草by”，负责人栏是空的，联系方式栏也是空的。那份摘要的编号是 2025-HZ-0887，我记住这个编号，是因为 0887 正好是我家老电话的后四位。
所以我把这三个域名、这两份批注、这一个空格，全都摊在桌面上，一条一条对。
对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最后我做了个决定。
我把页脚那行字改成了：“页脚参考 1.7cc 草稿，起草人周迟，2019 年 3 月，与本站无关。”
改完，保存，关掉。然后我盯着关机画面看了很久，屏幕黑下去的那一下，我听见楼下有辆电动车报警器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