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存的第一部韩剧文件夹叫“0412”。那天是2004年4月12日，我在学校旁边的网吧包夜，花了一个通宵把《巴厘岛的故事》前六集拖进一个200G的移动硬盘。硬盘是三星的，黑色塑料外壳，指示灯坏了一颗。后来那个硬盘在2012年搬家时丢了，连带里面一百多部剧。现在想起来，真正可惜的倒不是剧，是那些文件夹的命名逻辑——我当时的习惯是“剧名拼音首字母+集数+字幕组缩写”，比如“BLD-04-YYeTs”。现在很难还原那个编码体系了。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的《韩国影视年鉴》，封面都掉了，里面有一张1997年MBC的节目表影印件。我站在书架前看了很久。97韩剧网韩国电视剧，这个名字里的“97”其实是个年份，1997年，韩国电视剧开始大规模进入中国音像市场的年份。这个说法我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读到过，但始终没找到原始出处。算了，不纠结。
说一个具体的细节。2008年12月3日，我在一个叫“bhl.522.com”的论坛上注册了账号。那是个韩剧资源站，服务器在美国，页面是深蓝色的，注册要回答三个问题。第一个是“《冬季恋歌》的拍摄地是哪座岛？”答案是南怡岛，这个我知道。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我已经忘了，只记得自己答错了一次，重新注册又等了一天。后来那个站在2011年关了，关站公告只有一句话：“服务器到期，不再续费。”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大概二十秒，然后关掉网页。现在想起来有点好笑，但当时确实是二十秒。那几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收一部剧，就在Excel里记一行，包括文件名、字幕组、来源、日期、画质。这个表格我至今还在更新，最后一行停在2023年9月17日，记的是《超异能族》第20集。原因很简单，之后没再收新的了。说不上是厌倦，只是那个列表越长，我回去翻看旧条目的次数就越多。
另一个细节是关于《请回答1997》的。2012年这部剧播出的时候，我正好在看另一部剧里一段关于腿法教学的片段，就是那个后来被剪进各种合集里的“西施ちゃんへの腿法教学”，时长四分零七秒。当时我在一个资源论坛上跟人争论这个片段到底是出自哪部电影，争了大概三十多层楼。后来有人贴出了DVD截图，才确定是2005年的一部片子。争完了大家继续聊《请回答1997》。那部剧里有一场戏，女主角在KTV唱徐太志的《我知道》，镜头扫过点歌本。道具组真的做了一本九十年代的点歌本，页脚还印着“汉城”而不是“首尔”。这个细节我截图保存了，文件名是“1997_karaoke_book_p3.jpg”，存在一个叫“截屏”的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现在还在，里面有两千多张图。我偶尔会打开，一张一张往下翻，大多数时候不为了什么，只是想看看那些画面还在不在。它们当然还在。
我得说一个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观点：97韩剧网韩国电视剧的“收录”这件事，本质上是一种低效的执念。现在流媒体平台上什么都有，搜索框里敲几个字就出来。但我还是觉得，那些自己手动重命名、自己配字幕、自己刻盘的过程，让剧集变成了某种可以触摸的东西。这个观点挺老派的，我承认。去年和一个朋友聊起这个，他说我是在给怀旧找理由。也许他是对的。但那个“日本看大片桃色91”的讨论帖下面，有个用户叫“凌晨四点”的人说过一句话：“存下来的东西不一定看，但删掉的东西一定后悔。”我不同意后半句，前半句倒是真的。硬盘里躺着的那些剧，我大概有三分之一没看完。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标着正确的名字和集数，这让我安心。1997年到现在，快三十年了。我的整理方法从Excel换到Notion又换回Excel，硬盘换了五个，字幕组解散了十几个。唯一没变的是那个“0412”文件夹的名字，至今还留在我外接硬盘的根目录里。里面是空的，但名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