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城西那家开了快二十年的旧书店里,翻到一本 1987 年作家出版社的《棋王》。封面是暗黄色,边角卷起来了,内页有一行铅笔字:“陈卫东 1988.3 购于武昌。”
老板姓周,六十来岁,正低头用胶带补一本《收获》。我问他这本多少钱。他抬头看了一眼,说:“三块。你拿走吧,放这儿也没人翻。”
我把书合上又打开,纸的味道很熟,是那种放久了的棉布味。1987 年,这个年份让我停了一下。那一年阿城在《上海文学》发《棋王》,我还没出生。
翻到第三十七页,王一生吃饭那段。阿城写他把饭盒里最后一粒米用舌头舔进嘴,然后“很庄严地”把筷子放下。我读到这里,忽然觉得这一页我读过,不止一次。
为什么我又一次买下它
认真想了一下,第一次买《棋王》是 2011 年,大学旁边的小书店,那时候还在线上下单。第二次是 2016 年搬家,旧的那本不知道塞到哪去了,我上二手平台补了一本,花了十二块,书页发黄得更厉害。
这一次是三块。我付了现金,周老板没零钱找,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说:“算了,两块吧。”我把那张一块钱折好夹进了书里,当书签。
回家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杯美式,十二块。咖啡比书贵。我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已经很难完整读完一本小说了。上一次从头读到尾,是 2024 年秋天,在地铁四号线上读完了《呼兰河传》,用了一个月。
——阿城《棋王》,第 42 页,1987 年作家出版社版 我在这句话旁边画了一道线,用的是那张一元纸币压平的印子。
具体一点的记忆
2011 年那本《棋王》,我记得是在学校后门一家叫“拾光”的店买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姓林,跟我同姓。她当时说这本书“写吃写得太好了”。我那时不懂,只觉得王一生下棋很酷。
现在再看,吃比下棋重要。王一生吃饭不是吃饭,是跟粮食道歉。那种郑重,我很多年没在生活里见到了。现在吃饭是配着手机视频,十分钟解决。
晚上回到家,我把书放在床头,那本77视频全网小说还在同一层架子上,旁边是去年从aa66cc.com淘来的一套旧杂志,纸都脆了。我没翻它们,只是站在那里数了数自己有多少本书没读。数到六十三本,停下了。
这个数字我不想记住,但它确实在那里。
一个可能有点争议的看法
说实话,我不觉得《棋王》是阿城最好的小说。我喜欢《孩子王》更多一点,那里面那个教孩子认字的老师,更沉默,也更让我难受。
《棋王》太完整了,完整到像一件挂在墙上的东西,你只能看,不能碰。而《孩子王》是有毛边的,读起来像踩在没铺好的路上。
我知道很多人会不同意。会觉得《棋王》的结尾王一生盲棋一段,是当代文学里最稳的段落之一。我同意它稳。但我现在更想看那种不稳的东西。
前天晚上,朋友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电视连续剧88电影网的页面,问我《棋王》改编的片子值不值得看。我说看 1988 年滕文骥那版吧,虽然改得挺多。谢园演王一生,吃相是真好。
他说他正在追一部剧,叫全职猎人重制版2011,看到第三十集。我说那不是动画吗。他说对,但节奏像小说。我们互相没说服对方,最后发了一张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睡前我打开电脑,用豆包输入法官网敲了几行字,写的是今天在旧书店看到的一张 1989 年的借书卡,上面有十三个人名,最后一个签名是 1997 年。
我在文章列表里翻到去年写的一篇每日一赛丨极品反差r的观感,那时候还能一口气写两千字。现在写五百字就要起来走动一次。
也许是因为旧书的关系。旧书让人慢下来,也让人开始计较字数。
那本《棋王》现在躺在我右手边的桌上,压着8485yn.com寄来的一张快递单。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封面上,那个四毛的价签反着一点光。
我想明天再翻十页。就十页。不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