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半，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袋速冻饺子。收银员叫张姐，她扫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上还没关掉的剪辑时间线，问：“还在弄那个AI短剧啊？”我说是。她说她女儿也在看，昨晚一口气刷了六集，看到凌晨一点。8832.tv花苞直播 这个页面我就是在等饺子煮好的那八分钟里点开的，里面的短剧片段剪辑得比我第三十七版片头利落多了。张姐找了我三块五毛钱，硬币掉在台面上叮当响。
这一版《黄果》的片头我改到今天凌晨两点。AI生成的第一版里，主角黄果站在菜市场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土豆，背景里有个卖鱼的大姐在喊“新鲜带鱼，十八一斤”。我盯着那两秒画面看了不下五十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后来才发现是AI把带鱼画成了热带鱼的颜色。修改提示词写了十一行，重新跑了四次，最后一次生成的时候，我把“暖黄灯光、菜市场、早晨七点”这几个词反复确认了三遍。跑出来那版，黄果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泥，跟我奶奶以前去菜市场回来时一模一样。
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市面上大多数AI短剧都太急了。三分钟一集，恨不得前五秒就甩出三个反转，人物还没站稳就开始吵架。我偏不。黄果这个角色，我让她在第一集里花了四十秒煮一碗面，又花了二十秒对着窗外发愣。弹幕肯定会有人说“拖沓”，这一点我认。但煮面那四十秒里，我安排了筷子搅动汤水的声响、灶火噗噗的轻响、还有她哼的那句跑调的《茉莉花》。这些细节AI一开始全给我漏了，我一条一条手动补。补完觉得值。
《黄果》目前出了十一集。每一集的剧本是我先手写，再让AI扩写，最后我自己大改。光是第十一集“黄果去交电费”那一场，我手写了六页纸，AI扩展成十九页，我又删回八页。删掉的十一页里，有一场黄果跟邻居王叔因为一棵丝瓜藤吵架的戏，其实写得挺好，但跟主线偏了，忍痛拿掉。值得一提的是——不对，不能说“值得一提的是”，我换个说法：那场戏里王叔说的那句“你这丫头，丝瓜都要爬到我家灶台上了”，我到现在还记着，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前天晚上八点，我在一个短剧创作者群里发了第十一集。群里两百多号人，平时热闹得很，那天沉默了大概四十秒。然后有个叫“老周剪片”的人回了一句：“你这节奏，放出来能留住人吗？”我没正面回答，只发了一张截图，是我后台的数据：第十集完播率百分之六十三，平均观看时长两分五十一秒。群里又沉默了一阵。8.ystx4662.cc 上有个同类短剧的讨论帖我翻过，那个帖子里有人统计了三十部AI短剧的完播率中位数，连百分之四十都不到。当然样本有限，不能当结论，但我心里还是踏实了一点。
回到昨天晚上。泡面凉透的时候，我正卡在黄果的一句台词上。剧情是她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一袋邻居送的红薯，台词我改到第五稿，写成：“这红薯还热着。”六个字。AI建议我扩成“哎呀，这红薯摸起来还热乎乎的，是哪位好心人送的呀”，一共二十一个字，我盯着屏幕笑了半分钟。最后没采纳。黄果不是那种会对着空气喊“是哪位好心人”的人，她就是蹲下来，把红薯袋子拎起来，说了那六个字，然后进屋。kpd197.vip 这个站上有个讲短剧台词节奏的帖子，我昨晚转给老周看了，还没等到他回复。
今天下午两点，我去楼下取快递。快递站的小哥问我：“你那个黄果，第十二集什么时候出？”我说还得几天。他说他媳妇在追，催他问的。我抱着快递往回走，路上一直在想第十二集的开头该怎么剪。走到三楼的时候突然想通了：黄果可以坐在楼道台阶上，拆一袋刚取的快递，拆出来的是一双拖鞋。就这个动作，配上楼道里感应灯忽明忽暗的声控开关。不着急，慢慢来。
这个站叫“黄果ai短剧幸福生活”，名字挺长。有人问过我，你一个做短剧的，怎么老写些慢吞吞的东西。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总觉得，幸福生活这东西，它不在反转里，也不在爆点里。它就在凉掉的那碗泡面旁边，在张姐找给我的三块五毛钱硬币里，在黄果蹲下来拎起那袋红薯的六秒钟里。我拍得慢，写得也慢。但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打算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