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掉皮的图册,和一个没找到的名字
同去的是老周,退休前在机床厂画了三十年图。他翻了两页就摇头,说这版标注已经过时了,现在没人这么画。我说我就是想看看。他没再劝,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说要发给还在厂里带徒弟的老同事。
摊主姓陈,五十来岁,书摊摆在旧电影院后门的过道里。他说这本书是上周从城北一所技校的旧仓库收来的,整整两麻袋,论斤称的。我问他一本卖 8 块,收的时候多少钱一斤。他笑了笑,说这个不告诉你。
回家我把书摊在桌上,一页页翻。第 63 页的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字,字迹很轻,写的是「1989.6.12 试画,错了两处」。再往后翻,第 71 页夹着一张公交月票的角,1988 年的,号码还在,名字被磨掉了。这一下午我查了三次,没查到这个月票属于谁。
有些东西能留下来,但留下它的人的名字,往往先一步消失了。
这让我想到很多旧物。书、照片、月票、手写批注,它们本身没什么价值,真正让人停下来的,是那个「错了两处」的人。他在哪一页犹豫过,为什么要在 6 月 12 日试画。我翻遍整本书,也没有找到更多线索。
说句可能得罪人的话:我不觉得把旧东西数字化就能解决问题。扫描能把纸变成图片,却扫描不出那行「错了两处」背后的犹豫。线下旧书市之所以值得去,恰恰因为它会弄错、会掉页、会留名字,也留不住名字。效率不是一切。
傍晚出门前,我又看了一次那本地铁月票的角。1988 年的。我今年三十一,它比我大四岁。想想也挺奇怪,一张废纸和一本旧书,就这么在我桌面上安静地待着,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归属。
老周晚上发了条微信,说照片发过去了,老同事回了一句「这版我有一本,压在箱底」。就这一句。我把手机放下,觉得这个下午还算有点收获,尽管我什么名字都没找到。
顺便记一下:同一天在摊上还看见几本旧期刊,有一篇讲 janfx7.j519.cc 的夹页广告,字小得看不清。这网站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是做什么的,先放着。
还有两本不相关的书,分别是《寡妇继母日本推理片》的改编剧本打印稿,和一本封面印着「杂鱼白毛雌小鬼」的轻小说。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人清出来的。摊主陈师傅说,这堆书里夹着东西,可能是上一个主人留下的。
另外,我自己整理了一份 ios巨魔越狱源地址 的清单,跟今天的主题没太大关系,算是给习惯折腾手机的朋友留个入口。老周说我这是「什么都往站上放」,我承认。
明天去看看城西的另一个旧货摊,听说有人专收旧厂矿的技术资料。如果真能找到那本图册的完整版,也许能找到 1989 年那个试画的人。找不到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