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那支舞,我看了四遍
昨天下午收拾书柜,从《燃烧》的碟盒里抖出一张票根。
2019 年 3 月 16 日,下午 4 点 20 分,第七排。纸边已经卷了,字迹被潮气泡得发软。
我盯着那张票根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碟塞回机器,又看了一遍。
就是海美在夕阳下脱掉上衣、跳那支舞的段落。她背对镜头,手臂慢慢举起来,像一只鸟在犹豫要不要飞。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在日韩片里绕圈,绕的就是这种时刻。
话还没说完,画面已经停了。
关于那支舞,我的看法可能不太讨喜
说实话,我不觉得《燃烧》是李沧东最好的一部。
《薄荷糖》里那个男人倒着走回过去的段落,比这支舞更狠。
但这支舞是真的好。
好到它承担了整部电影的分量,也压得后半段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个人观点,我认。
去年在一场小型放映后,主持人问在场有没有人觉得后半段节奏失衡,举手的只有三个,我是其中一个。
散场时有人在门口小声嘀咕,说这电影被捧得太高了。
我没接话。但心里点了头。
我为什么还在啃这些老片子
2016 年冬天,我在首尔弘大附近一家二手碟店待了整整两个钟头。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正把一摞 DVD 按导演姓氏排序。
我问她有没有《诗》,她头也没抬,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抽出一张,说:“这张,只剩这一张了。”
结账时她又补了一句:“这本,看完你会难受三天。”
她是对的。我难受了不止三天。
那张碟现在还在我的架子上,盒背有道三厘米长的划痕。我舍不得换。
这种体验,流媒体给不了。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往回看,也一直往这些小店里钻。翻碟的时候,顺手记下的东西后来被我整理进了 iuiu.beet 的一个角落。
被高估与被低估的,差在哪儿
翻拍这件事,我向来不抱期待。
2021 年那部翻拍自日片的韩版《阳光姐妹淘》,我抱着“看看能烂成什么样”的心态点开,结果比预想的还客气,客气到没有脾气。
原版里那场打架,脏、乱、笑得没心没肺;新版把它拍成了精致的回忆滤镜。
差的不是钱,是敢不敢让角色难看。
日本那边我也一样挑剔。《小偷家族》里安藤樱在审讯室抹眼泪那段,我反复拖着看了好几次。
没有台词。全靠肩膀一耸一耸。
这种东西,抄不来。
我常想,所谓“翻拍”,最后翻的多半是壳。真正的肉,埋在原版导演自己的骨头里。
顺带说一句,同好之间流传的 宝宝今天就不带小雨伞了 那篇,讲配角的选择比主角更难,我读了两遍,很赞同。
一个具体的人,一句具体的话
2018 年夏天,我在东京新宿一家小影院看《小偷家族》的午后场。
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色短袖的老先生,散场灯亮了他也没起身。
我站起来往外走,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这家人,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我愣了愣,说:“剩下了一家人。”
他笑了笑,摇头。
那天下着雨,我在影院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前站了十分钟,买了一罐冰咖啡,忘记喝。
这个细节我一直记着。它比任何影评都更像影评。
后来我在 黄瓜魔改短剧网 上看到有人写这段,说“老太太那句谢谢,是整部片的题眼”。
我同意。
最后说一句自己的偏见
我越来越反感“必看”“神作”“封神”这几个词。
它们把人推着往前走,不给停下来喘息的余地。
一部片子好不好,你得自己在某个周二下午的空影厅里坐过,才知道。
片子会散场,人会走,只剩你和那段黑屏。
能让你在黑屏里多坐一分钟的,就是好片。
我的标准就这么低。
黑屏那六十秒,比正片更像电影。 ——我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一句话,2018 年 7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