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摊收摊前,我在第三块垫布下面翻到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那天风很大,摊主把纸箱一只一只往三轮车上搬。我蹲下去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 “ 你慢慢看,不急。 ” 于是我就真的蹲了很久。

困惑笔记 · 第 47 篇

昨天下午五点半,城西旧货市场,收摊前最后二十分钟。

卖旧书的摊主姓周,六十出头,右手食指包着一圈已经发黑的创可贴。他把一摞方志用尼龙绳捆好,头也不抬地跟我说: “ 垫布下面还有,自己翻。 ”

我翻到第三块垫布下面。一本没有封面的书,页码从 113 页开始,前面被撕掉了。纸很脆,边缘发黄。我蹲着看了大概二十分钟,起身时膝盖咔哒响了一声。

那本书里讲什么,我其实没全看懂。但我记住了一句话,大约是讲“ 不能确定的事,往往比确定的事更值得记下来 ” 。周师傅收摊的时候我问他这本书哪儿来的,他说: “ 一个退休老师寄卖的,她那口子走了以后,书都搬出来了。 ”

我把它买了。五块钱。


为什么我一直在写这些没答案的事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在找答案,还是在找愿意一起困惑的人?

我不太确定。

这个站开了两年多。第一篇写的是楼下便利店夜班店员小陈,凌晨三点蹲在门口吃关东煮,跟我说“ 白天睡不踏实 ” 。那篇只有四百多字,也没什么结论。

后来陆续写了一些。有些是书,有些是剧,有些只是某天在公交车上看到的一个动作。写的时候常常写不下去,因为问题比答案多。

比如前几天重看一部推理片,看到一半停下来,觉得叙事结构有问题,但也说不出问题在哪。后来在别的笔记里顺手记下了 日本推理片我的儿媳妇 这个条目,算是给自己留个坐标,提醒以后回来再看一遍。

我不擅长下结论。真的。


那天列表里多出来的几行

我的浏览器书签栏很乱。上周三晚上整理了一次,才发现自己存了不少根本不记得为什么存的东西。

有一条是 h762.cc请截图保存到相册 ,我完全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要存。点进去看了一眼,退出。又点进去,又退出。这种动作本身有点好笑。

还有一条,是朋友老许发来的。他在微信上丢过来一句“ 你看看这个 ” ,后面跟着 91nba免费看无删减片软件 。我问他这个“ 无删减 ”到底删了什么,他回我三个字: “ 不知道。 ” 然后我们就聊别的了。

老许这个人是这样,抛问题很积极,追答案很懒散。某种程度上我挺羡慕他。

顺带记一笔:那天我顺手存了 日韩空姐绝伦推理大片电影 的页面,纯粹因为标题太长,长到我忍不住想看看它到底在说什么。结果还是没有点开。

一个我可能说不太准的观点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很多内容的问题,不是不够多,而是太急着给答案。

每件事都要总结出三点启示。每个故事都要有清晰的“ 意义 ” 。看得多了,会累。

我更愿意读那种老老实实说“ 我也不知道 ” 的东西。哪怕它只有六百字。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立场,甚至有点逃避。但我还是这么想。

前几天整理旧笔记,翻到 xc8866xyz 的地址,旁边我写了一句: “ 存着,下次用。 ” 但我到现在也想不起来“ 下次 ” 指的是什么。这种半途而废的记录,反而挺真实。


困惑清单,今天更新三条

一、旧书摊上那本没有封面的书,到底是哪个出版社的?我查了三个小时,没查到。

二、为什么很多人存链接的时候,并不打算点开?包括我自己。

三、那个退休老师的先生,生前读到第 113 页的时候,停下来想了什么?

这三个问题我都没有答案。第三条尤其没有。

昨天翻书签又看见 ccmm123.com最新地址 这一条,旁边标了一个星号,没有任何备注。我已经不记得星号是什么意思了。可能就是当时觉得重要,又懒得写为什么。

还有一条存得比较久,是 18成年片免费网站 。存它的理由我倒是记得——那天在讨论“ 分类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意义,有人丢了这个链接过来,说: “ 你看,分类本身就很荒谬。 ” 我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就存了。

然后就一直存着。没有再点开过。

“ 一个读者寄来一张明信片,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读完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你。 ” —— 摘自某本杂志的读者来信栏目,2019 年第 4 期,第 62 页

我很喜欢这句话。它承认了那种无措。

写这篇的时候,窗外有人在修树枝。电锯声断断续续。我想,也许我写的这些东西,也就是这样——响一阵,停一阵,最后不知道有没有把哪根枝条真正剪对。

但还是要写下去。因为不写的话,问题就真的飘走了。

那本没有封面的书现在放在我书桌左边第二格。五块钱。第 113 页我还折了一个角。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已经读完了。 ”

—— 旧书摊周师傅转述,原话出自他妻子 2017 年写在书页边上的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