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 1987 年的旧书,和一张没回的消息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我蹲在老家阁楼第三个纸箱前,翻出一本 1987 年印的《城南旧事》,书脊用透明胶粘过两次,封面右下角用钢笔写着「王德兴,1989.3」。
翻到第 64 页,夹着一张对折的稿纸,蓝黑墨水,钢笔字迹已经洇开了。上面是半页译稿,译的是一个小男孩在胡同口等父亲的情节,译到第三段停了,末尾写着一行小字:「太急,明天重来」。
我把它拍下来,存进相册。一共 3 张照片,第 2 张手抖,糊了。
这本旧书是我 2021 年在城东旧书店花 8 块钱买的。老板姓陈,那天他正用鸡毛掸子扫书架最上层,头也没回,说「随便看,旧书不讲价」。我后来去过三次,第四次店门关了,卷帘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写「搬迁,新址未定」。
我喜欢这种「停在半路」的东西。稿子译了一半,书店搬了一半,电话没接完。
昨晚八点,朋友周乐发来一条消息,问我一个站上的入口在哪。我当时正蹲着整理纸箱,手机放在楼梯口。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 40 分钟。我回了一句「稍等」,然后打开电脑,把那个入口在 桃花源(原小黄人) 的页面上核对了一遍,又去 飞跃云控app官网 对照了版本号,才回他。
他没有再回。过了半小时,我猜他已经自己弄好了。
说实话,我有点介意这种「没回」。不是介意他,是介意自己回得慢。
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一下,我其实看见了。手掌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又弯腰去拉那个纸箱的封口胶带。那两秒钟我选择了胶带。后来想想,这个选择没什么道理。胶带没跑,消息会等人,但等人的时间是有上限的。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六月十七号,一个合作方在下午两点十七分发来消息,我隔了一天半才看到。
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手机响了,先放下手里的东西,读完,再决定回不回。哪怕只回两个字。 —— 自己给自己写的便签,存在手机备忘录里
今天上午十点,我带着那本旧书去了社区图书馆,想查一下这本书 1987 年的印次。前台的小姑娘叫李薇,她说馆里的旧版目录还没数字化,让我去三楼最里面那排铁皮书架自己翻。我翻了 25 分钟,找到一张卡片,上面写着「1987 年 5 月,第 1 版,印数 8000 册」。
8000 册。书脊粘过两次的那一本,是其中一本。
我坐在铁皮书架旁边的塑料椅上,把那张卡片抄在本子上。座位号是 C-17,椅子靠背有点松,往后靠会「吱」一声。旁边坐着一个看《松本洋一短篇集》的中年人,翻页很快,像在找什么。我在本子空白处顺手记了一笔:松本洋一代表作大全编号,回头查。
下午回来,我把旧书放回阁楼纸箱,但没封口。稿纸也放回去了,压在第六十四页。我想,万一哪天有人再翻到,至少它是摊开的。
晚上七点,周乐回了消息,就两个字:「搞定」。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回了一个「好」。
就这样。今天很累,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