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翻硬盘，找到一个叫“糖心清单”的文件夹，里面躺着 43 个视频文件，还有个 2019 年的记事本截图。
关于糖心91+78⭕⭕片子的一些记录·林小满
去年三月在油麻地一家二手碟铺翻到这张碟，老板标价 18 港币，盒子上贴着“糖心91+78⭕⭕片子”的手写标签。我蹲在货架旁边用手机查资料，阿凯把耳机摘下来挂在窗台铁钩上的动作反复看了三遍。那个镜头里他拧开一瓶蒸馏水，先倒了一点在瓶盖里递给女主角，自己对着瓶口喝。碟片内圈刻着“IFPI LQ33”，我拍了张照，后来在某个论坛里比对过，是 1998 年的再版。片长 94 分钟，但后半段明显被剪过，有一处跳帧。说实话，这部被严重高估了——大部分人吹的是配乐，可配乐是抄的。欧美男女双人组合mv片那种剪辑节奏在这里用得并不高明，反而让叙事显得黏糊。
邻居的漂亮寡妇这个片名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我是在一个本地论坛的“冷门片单”帖里看到的，发帖人叫“旺角陈太”，她写了一句“看到第 37 分 02 秒的时候我按了暂停，去厨房煮了碗面”。我照做了，面吃完回来接着看，发现那一段确实值得暂停——女主角把信箱里所有的传单抽出来，用橡皮筋扎好，放进厨房抽屉第三个格子里。那个抽屉前面还塞着一张 2021 年 11 月 7 日的超市小票。这部片没有大场面，但细节扎实到让人不舒服。我不同意“治愈”这个标签，它更像一种缓慢的消耗。
这部片子是我在一个叫“深水埗阿庭”的影迷群里看到的，他发了张截图，画面里空姐蹲在飞机餐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航空安全手册》，翻到第 28 页。我问他资源在哪，他甩了个网盘，提取码是 8 月 16 日他女儿的生日。整部片有一个 47 分钟的长镜头，机舱灯光从暖黄慢慢调到冷白，期间只出现了 6 句对白。第 5 句是“你系唔系攞错咗我个袋”，粤语，语速很快。我不认为这是推理片，它更像一次空间实验。但空姐绝伦推理大片亚洲这个标签已经被叫开了，我也懒得纠正。
上周二下午四点十七分，我在弥敦道上了 298 号巴士，坐在下层靠窗的位子。碟片装在牛皮纸袋里，夹在一本旧《摄影世界》中间。到元朗下车的时候，纸袋不见了。我打了巴士总站电话，一个姓何的站长帮我问了司机，说在最后一排椅背的网兜里找到了。何站长让我去元朗大马路 77 号的一个凉茶铺取，他和老板熟。我去了，老板姓周，递给我的时候说了句“后生仔，呢张碟好睇咩”。碟盒侧面有一道两厘米的裂痕，我回来用透明胶粘好了。这种小事不值得写，但那天凉茶铺的菊花茶很苦，我记得清清楚楚。
这本内刊我找了很久，最后在铜锣湾一家楼上书店的角落翻到。封面已经泛黄，定价 28 港币，出版年份印在扉页。第 116 页有一篇文章叫《边缘影像的流通路径》，作者署名“黎永图”，我查了半小时也没查到这人是谁。文章提到 1997 年到 2001 年间，至少有 12 部同类片子通过一种叫“盲盒带”的渠道流传，每盒装三支 VHS，标签手写，其中一盒的标签就是“糖心91+78⭕⭕片子”。我记下了这个数字——12 部，但黎永图列出的片名只有 9 个。另外三个至今下落不明。这种资料看得越多，越觉得片子本身反而次要了。
上周六下午三点，深水埗基隆街一家叫“泉记”的茶餐厅。旺角陈太穿一件墨绿色开衫，点了冻柠茶和菠萝油。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打印出来的论坛截图，用红笔圈了好几处日期。她说 2002 年 9 月她在旺角信和中心地库买过一盒“盲盒带”，里面有这部片。我把我查到的 2001 年记录翻给她看，她摇摇头说：“你睇嘅系流嘢，我嗰盒系原装。”然后用食指敲了敲桌面，敲了三下。我后来没再争论，因为她的菠萝油只咬了一口，走的时候打包了。这批片子的年份争议一直没停过，我倾向于 2001 年，但没有十足把握。
今天下午把第三个移动硬盘插上，系统识别出 11 个分区，其中两个分区显示“未格式化”。我没敢动，先拍了照存证。手写清单有两份，一份是黑色圆珠笔，写在 A5 拍纸簿上，共 23 条，每条前面画了方块，完成一项就打勾。目前打了 17 个勾。另一份是铅笔写的，写在撕下来的日历纸上，字迹很淡，只能辨认出“糖心”和三个字——“唔见咗”。我在“唔见咗”旁边用红笔写了“已核对，缺 2 部”。这堆东西整理起来很烦，但每次看到某个编号下面画了个笑脸，就还是想继续弄完。
昨晚在观塘 apm 楼下便利店买罐装咖啡，店员阿豪在往货架上补薄荷糖。他扫了一眼我手里那本《摄影世界》——就是夹过碟片的那本——问我是不是在收旧物。我说是，他就从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盒 VHS，盒子用透明胶缠了两圈，标签上写着“糖心91+78⭕⭕片子”，右下角有个电话号码，打了前四位就被涂掉了。他说是 2018 年在深水埗地摊上用 10 块钱买的，一直没机器放。我问他要不要转，他想了想，说“你帮我搵到部录像机先”。我们互加了 WhatsApp，他头像是只橘猫。这种偶然的收获比片子本身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