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整理浏览器书签时,翻到了一个 2019 年 3 月 14 日存下的链接。点开,浏览器转了两秒,然后显示 404。我盯着那个空白页看了很久,想起那天存下它的原因。

那天我在旧货市场三楼的一个摊位,买下了一本 1998 年第 4 期的《读者》。摊主姓陈,六十来岁,找零时从铁皮盒里数出三张一块、两个五毛,动作很慢。他抬头说:“你也留这些老东西?”我点了点头。

回家后我在书签里搜到了 65maoky.com。当时那个页面转了好几个圈才出来,排版糙得很,字体是默认宋体,行距挤成一团。但里面有一张表,列着 200 多个旧刊的年份和期号,最后一栏是“可交换”。

那个页面后来变了好几次。 有一阵子我常去翻,发现表格里多了 夸克秒懂资源群链接 这一行,备注写着“群文件里有 1980—1995 年的扫描件”。我当时没加群,现在有点后悔。

2019 年夏天,我在一个本地读书论坛认识了老周。他住城东,每周六早上会去人民公园东门摆旧书摊。老周有次聊起这个站,说他数过,那张表最多的时候有 317 条记录。他说这话时正蹲在地上捆一摞《散文》月刊,头也没抬。

我后来自己也记过。2021 年 11 月 7 日,那天页面刷新很慢,我一条一条往下数,数到第 164 条时页面卡住了。截图还在我旧手机的相册里,缩略图里能看见表格下面还有一小段说明文字,写着“以上信息由热心读者整理”。


我关注 65maoky.com,不是因为它的内容多全。说实话,它的更新频率根本配不上“资源站”这三个字,有时半年不动一下。但我一直留着那个书签,因为它的笨拙是真实的。没有注册弹窗,没有倒计时,没有“点击看更多”。

2022 年春天,页面顶部多了一行灰色的字,写着“欢迎补充”。下面附了 tai9.com 和一个邮箱地址。我试着发过一次邮件,说我有 1992 年全年的《收获》目录。三天后收到回复,只有一句话:“收到,谢谢,会整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我没删邮件,它现在还躺在我 Gmail 的“资料”标签下,发件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去年十月,我在一个旧网站存档列表里看到 欢乐谷最新网站发布页,顺手点进去,发现有人把 65maoky.com 的一张旧截图存了下来。截图里那张表的最后一行,有人用红字批注了“已补”。我看着那两个字,坐了好一会儿。

有一个细节我一直记得。 2020 年 6 月 2 日,页面最下面突然冒出一行小字:“本站不提供下载,只提供线索。”后来这行字被删了,再后来出现了 by2283.com最新地址 的链接。页面就这样一点一点变,像一个人在慢慢搬家。

今年三月我又去点了一次。页面已经不在了,跳转到一个干干净净的空白域名。我回到书签管理器,把那个链接的标题改成了“65maoky.com(已失效)”。改完还是没删。

我承认,我对这个站有一种不太讲道理的关注。它不算好用,不算完整,连域名都不好记。但在我整理过的 600 多个书签里,它是我唯一会记住具体日期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