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旧书店收摊前，我花了 12 元买下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昨天下午在城南的「长兴旧书」翻到一本 1987 年的《机械制图习题集》，封面早掉了，用牛皮纸重新包过。老板老周在门口给一辆自行车打气，头都没抬，说你要是喜欢就 12 块拿走。

我站那儿翻了四十分钟，从两点四十到三点二十。书页发黄，但字迹还清楚。翻到第 37 页的时候，一张折了四折的纸片掉出来，是张修表小票，日期写着 2013 年 4 月 18 日，金额 45 元，落款「东门周记钟表」。

那一刻我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体面的念头：这本习题集大概被人拿着修表的空隙翻过。它不属于图书馆，也不属于收藏家，属于一个把表和书一起塞进帆布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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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对「旧书」这个题材是有点不耐烦的。太多人把它写成情怀，写成光阴，写成一种可以摆在客厅里当装饰的温柔。但我今天下午看到的其实很普通：一本没人要的习题集，一张被折了四折的小票，一个在门口给车打气的老周。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升华的。它只是发生了一下，被我看见了。我把它记下来，是因为我最近在练一件事，把看见的东西先写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抒情。这个顺序如果反了，写出来的东西多半是空转。

书我带回家了，放在书桌左边第二格。小票我没扔，用透明胶带贴在第 37 页。下次翻的时候，它还能掉出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