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片是我 2014 年夹进去的。书店老板姓周，大家都叫他周伯，七十多岁，讲话很慢，收银台旁边放着一台修了三次的收音机，放的是葡语台。我那天买了两本旧书，一本是 1987 年广西人民出版社的《澳门掌故》，定价 1.35 元，封底用透明胶粘过两次。结账时周伯找零，顺手把抽屉里的纸片推给我，说：「这个你拿着，以前一个客人留下的，写了好几个入口，我没用过。」
纸片是名片大小，折过三折。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六个网址，前四个划掉了，后两个还在。最下面一行写着「澳門永久免費網站入口」，字很小，挤在边上。那个「永」字的最后一捺，写得又长又用力，笔尖几乎把纸戳穿。我当时没多想，夹进书里就回了家。这一夹，就是十二年。
一、纸片上的六个网址，最后活下来两个
我后来花了差不多三个周末，把那张纸片上的东西一个个查过去。前四个网址早就打不开了，其中一个域名在 2016 年被转卖，现在挂着一个卖运动鞋的页面。第五个还能进，是一个很朴素的分类目录，蓝底白字，像 2008 年的网页。第六个就是「澳門永久免費網站入口」指向的那个，我 2015 年第一次打开时，首页只有一个搜索框、一排按字母排列的分类，以及一行小字：「本站永久免费，不收录非法内容，如有问题请联系站长。」
站长署名「老陈」。我在页脚找到过一个 QQ 邮箱，写信过去，隔了九天收到回复，只有三行字：「谢谢关注。站点是我 2009 年做的，服务器放在香港。你要找什么资源，直接搜分类，不用注册。」那封邮件我到现在还留着，存在一个旧硬盘里，硬盘是 2013 年买的西数 500G，外壳的橡胶涂层已经发黏。老陈后来再也没有回过信，但站点一直在，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二、为什么是「永久免费」这四个字最伤人
我做过一个小统计。从 2015 年到 2026 年，我在纸片上、旧论坛帖子里、朋友转发的备忘录里，一共见过 27 个自称「永久免费」的网站入口。到今天还能正常打开的，剩 4 个。另外 23 个里，有的变成了赌博站，有的变成了「此域名出售」，有的干脆域名过期，打开是空白页。四个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五。这个数字不算好看，但也不算意外。
所以我看到「澳門永久免費網站入口」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复杂的。它敢写「永久」，要么是真的很笃定，要么是根本不知道「永久」在互联网上有多重。老陈属于前者。他的站点十六年没换过模板，分类目录从 2009 年起只加了三十七个新条目，界面旧得像个博物馆，但每一个链接点进去，都还能用。这种「旧」不是落后，是一种克制。我甚至觉得，一个网站愿意十年不换样子，比换十次新版首页更有说服力。
当然，我的看法可能有点偏。有朋友跟我说，这种老站迟早会被淘汰，界面不响应式、没有搜索联想、移动端体验一塌糊涂。我承认。可我每次在深夜打开它，看到那排 12px 的宋体导航，反而觉得踏实。它不讨好你，所以它也不骗你。
三、完整资料：它到底是什么、在哪里、怎么用
先把话说清楚。「澳門永久免費網站入口」不是一个网站的名字，是一类入口的统称。在澳门本地的旧论坛、香港的怀旧网页目录、以及一些老网民的浏览器收藏夹里，这个词指的是一组长期维护、不收费、不设注册门槛的资源索引站。其中最老的一个，就是老陈 2009 年建的那个。它的域名换过两次，第一次是 2013 年，从 .com 换到 .net；第二次是 2019 年，换回了一个更短的域名。每次换域名，老陈都会在原首页挂一个跳转提示，保留至少两年，这件事让我对他一直有好感。
使用方式其实很笨。打开首页，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按回车，出来一页文字链接，点进去就是资源页。没有推荐算法，没有「猜你喜欢」，没有自动播放。资源分类分十八个大类，从「古籍扫描」到「老电影海报」，最冷门的一类是「澳门街道旧照片」，只有四十一条记录，最后更新于 2021 年 3 月。我数过。你如果也去数，可能会数出四十二条，因为有一条是重复上传的，老陈一直没删。
我见过不少人在讨论区里问，「澳門永久免費網站入口是不是骗人的」。这个问题很难一句话回答。它不骗钱，因为不收钱。它不骗点击，因为不弹广告。但它确实会「消失」——不是说站点关掉，而是说某一天你发现某个链接点不开了，而老陈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去年 11 月我给他发过一封邮件，问「澳门街道旧照片」还会不会更新，他没回。今年 3 月又发了一次，还是没回。我不知道是他不想更新，还是他身体不太好。周伯那个年纪的人，我总忍不住多想。
四、我为什么还在用它
说起来有点矫情。我留着那张纸片，其实不是因为那里面的网址还有用。我是舍不得那个下午。周伯把纸片推过来的时候，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葡语老歌，书店里有一股旧纸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阳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收银台边那盆快枯掉的绿萝上。那种具体的、慢的、有点笨的下午，现在越来越少了。
我在这个站里写过一些别的入口，比如 n67p98.com 和 fccw52.com，还有讲漫剧资源的 宋津年段扶玉漫剧、讲聚合导航的 凤龙资源网站入口。每写一个，我都会把那张纸片拿出来看一眼。它现在夹在《澳门掌故》第 47 页和第 48 页之间，那一页讲的是内港的旧码头，有一段话被我用铅笔划了线：「码头拆了，船还在开。」我不知道为什么划这句。可能当时就觉得，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换了个样子，但没停。
所以这篇叫「完整资料」，其实也谈不上多完整。我能告诉你的，是纸片的来历、老陈的三行回信、十八个分类里最冷门的那一类，以及一个我数过两遍的数字：四十一条。剩下的，得你自己去打开、去点、去关掉。它不催你，这一点，十六年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