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十点四十，我在楼下那家 24 小时便利店买冰水。冰柜门一拉开，冷气扑到脸上，我看见门内侧贴着一张 A4 纸，用透明胶带粘着，四个角都起边了。
纸条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冰柜第三层，牛奶快过期，买一送一，自己拿。」
字很丑。写到「送」字的时候笔没水了，那人拿笔尖在纸上划了两道，才划出来。
我拿了一瓶。转过来，瓶身上贴着一张打印的小标签，二维码，下面一行字：「扫码看更多临期好物」。
二维码的边缘已经糊了，像被谁用拇指反复按过。
我站在冷气里，突然就不想买了。
一张纸条，和一个二维码，是两回事
手写纸条是店员的。她叫周敏，工牌上写着，我见过她三次，每次都在整理货架。
她写那张纸条，花了不到一分钟。她知道会有客人因为这句话多买一瓶奶。
二维码是另一套系统贴上去的。它不知道周敏是谁，也不知道第三层今天剩几瓶。
它只知道「临期」是个可以转化成点击的词。
这两样东西贴在一起，特别刺眼。
一个是人在解决问题。一个是系统在收割问题。
上个月我也遇到过一模一样的事
7 月 3 号，我在城南那家旧书店，老板姓陈，六十多岁，戴老花镜。
他给我推荐一本 1994 年出版的《城市观察笔记》，说：「这本我压了八年，没人翻，你拿走吧，十块。」
我问他为什么不放到网上去卖。他说：「网上卖书的人多，我不认识他们。」
这话我当时没听懂。回家路上才想明白。
他不是不会用平台。他是不想让自己八年的判断，变成一条被算法排名的商品。
跟周敏那张纸条，是同一个意思。
顺手记一下，那本书里夹着一张 1996 年的公交票，票价四毛。
说实话，我觉得这事被严重低估了
我知道会有人反驳：这是效率。这是进步。这是让更多人看到好东西。
我不这么看。
效率提升的是分发，不是发现。分发是把已有的东西推给更多人。发现是有人蹲下来，从第三层摸出一瓶奶，说这个还行。
这两件事，现在被一个二维码糊在了一起。
前几天我刷到一个页面，讲 乳白色の波纹を疾走る。，点进去，内容确实有，但我翻了十分钟，没找到作者是谁。
不是没有署名。是署名的位置被推荐位挤到了折叠区。
这就是我说的：系统在替人做判断，还不告诉你是谁在判断。
顺带一提，我在 3878.yd4j.com 上看到过一个类似的结构，列表页做得比详情页还重，第一次看会以为自己在读目录。
还有 日本儿媳妇和公婆的关系 那篇，标题很具体，点开之后前半屏全是导航和「猜你喜欢」，正文从第 2.5 屏才开始。
我不是说内容不好。我是说，读者连「这是谁写的」都看不到，凭什么信。
我真正生气的地方
周敏那张纸条，她可以随时撕掉重写。她可以今天写买一送一，明天写第二件半价。
那个二维码不行。它一旦贴上去，就一直在那儿。它比纸条活得久。
这就是不对等。
我做这个站，写这些东西，就是想把「谁写的」放回第一行。哪怕写得不好，起码你知道是我。
之前写 妈妈好想你大片mv国产网站 那篇的时候，有人在评论区问我为什么不用弹窗。我说我关了。他说那你流量怎么办。
我说我先不管流量。我先管有没有人看得下去。
这话可能有点倔。但我今天就是想说。
就像 91桃色在线免费看入口 这种页面，标题堆得很满，点进去安静得可怕，连一句人话都没有。
还有 8x5188x.com 那个站，导航永远比内容先抓住你，你最后记住的是按钮，不是文章。
我把 snh48日本mv视频原版 那篇存了书签。不是因为写得完美，是因为翻到第三段，我看到了一句只有作者会写的话。
就那一句，值了。
最后，我买了那瓶奶
喝了一口，有点凉，没坏。
纸条我还拍了照。存在相册里，命名为「周敏的马克笔」。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一直写下去。但至少今天晚上，第三层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