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旧杂志的定价是 8 块钱，封底用蓝色圆珠笔写着「阿良 1998.10」。我坐在书店门口的塑料凳上翻完，发现第 47 页到第 52 页被整齐地撕掉了。店主老陈说，可能是当年谁拿走了那几页的乐评，也可能是被人拿去包了东西。他耸耸肩，又补了一句：「那时候的人，撕杂志不心疼。」

这让我想起做 yw989 com 的初衷。说是收录，其实很多时候是在做抢救。有些链接点开是 404，有些网页最后一次更新停在 2016 年，有些条目连标题都只剩半截。我把它们一条一条编进索引，像是在旧书店里给缺页的杂志糊上纸条，标一句「此处原缺」。

上个月 19 号，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去核对 136 条早期收录。结果只有 41 条还能正常打开。剩下的大多数跳转到了根本不相关的内容，还有 9 条直接显示域名已过期。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把失效的每一条重新标注日期和原因。这个动作没有产出任何新东西，但我还是做了。

说实话，我觉得「收录」这个词被用得太轻巧了。很多站点把收集几十个链接就叫做资料库，打开一看，三分之一的标题和内容对不上。真正做过整理的人会知道，最难的不是加进去，而是回头校对。我认识一个做独立站的朋友阿禾，他每周固定抽两个小时逐条检查外链，坚持了快两年。他的站页面很朴素，但每个条目后面都标着最近一次核验的日期。

我在这件事上没那么勤快。所以 yw989 com 的整理节奏一直有点混乱。有时候一口气加三十条，有时候两周都不碰。这次重新打开后台，发现上次批量录入的条目里，有几个来源页已经被替换成了赌博广告。我把它们删掉，在备注里写了一句「原页已失效，勿引用」。这种句子大概只有我自己会看，但写下来总比不写踏实。

倒是有个意外的收获。在核对早期书签的时候，翻到一个 2003 年的个人主页，站长的网名叫「老麦」，页面里放着他拍的 87 张广州街景。照片质量不高，构图也随意，但每张下面都手写了一行拍摄时间和地点，比如「2003.4.12 同福中路 雨后」。我给老麦留了言，没想到他当晚会回我，说那个站他早就不管了，照片随便用。我们聊了十分钟，他最后说了一句：「你还在整理这些老东西啊，难得。」

我把这句话抄在了笔记本上。整理这件事，说到底是在替一些没人再看的页面标记存在过的时间。今天整理到第 214 条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我关掉电脑，把那本缺页的《城市画报》插回书架，感觉比早上稍稍踏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