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楼下便利店翻到一张 2019 年的收据,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串号码,数字有点洇开了。收据是买一瓶水和一包薄荷糖的,总共 7 块 5。我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完全想不起来是谁的。
这种小事本来不值得写。但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记住的是什么?是事情本身,还是当时那一刻的某种感觉?这张收据是我搬家时从一本旧书里掉出来的,书是《斯通纳》,第 217 页夹着它。
我拨了那串号码。响了三声,一个男声接起来,说“喂”。我没说话,挂了。然后坐在沙发上愣了二十分钟。后来查了一下,这个号码归属地是湖南岳阳。我从来没去过岳阳。
关于「记得」这件事,我没有答案
上周三晚上,朋友阿哲跟我讲了一件他小时候的事。他说 1998 年发大水,他家在九江,水淹到二楼。他爸把他举到衣柜顶上,自己泡在水里站了一整夜。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一直在转手里的玻璃杯。
然后我问他,你还记得水是什么味道吗。他说不记得。但他记得他爸那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背心,左肩膀破了一个洞。这个细节他讲了两次,第二次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我跟他说,我连我爸那时候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想不起来。他说,那你记得什么。我想了半天,说,我记得电视里一直在播天气预报,背景音乐让我很烦躁。
这就是我的问题。别人记住的是人、是动作、是破洞。我记住的是一段背景音乐。而且我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 1998 年还是 1999 年。
去年我在 3.s637cc 上读到一篇讲记忆重构的文章,里面提到一个数字:人类回忆一件事时,每次提取都会微调 2% 到 3% 的细节。也就是说,你越想,记得越不准。我把这个数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但忘了是谁说的。
我在这条路上还没走通
我有个朋友叫周雨。她在做一个独立播客,叫《闲白》,已经做了 47 期。每期就聊一个很小的问题,比如“你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你有没有假装认识一个人”。她跟我说,做这个播客的原因是,她发现自己对大部分事情的看法都经不起追问。
我听完沉默了。因为我也一样。面对很多问题,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取决于你怎么看”,第二反应是“可能吧”,第三反应是闭嘴。
周雨说她做播客做到第 12 期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前 11 期都在重复一个观点,只是换了例子。她说那天晚上她把所有音频文件拖进废纸篓,又拖回来,最后没删。这个动作她做了三次。
我想起这个细节是因为,我最近也在反复做类似的事。写了两段,删掉。写了两段,又删掉。跟 娱乐圈开局滋润了程潇 里那种爽文节奏完全相反——那边是一口气推到底,我这边是推一步退两步。
一个问题:如果答案没那么重要呢
上周五早上七点四十,我在公交站等车。旁边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突然问我,小伙子,去火车站坐几路。我说 32 路,他点点头,然后又说,不用了,我不去了。我说为什么。他说,我突然想起来身份证没带。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不是自嘲的那种笑,就是很普通的、接受了一件事的笑。
我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车开了两站,我透过车窗看见他还在原地站着,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我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去火车站。但那个红色塑料袋我一直记得,它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卡通人物,像是 国产mv大片国产传媒 片头Logo那种风格,但又不太一样。
我不确定这件事说明了什么。也许什么也说明不了。
写到最后还是没结论
这篇笔记从一张收据开始,写了记忆、写了朋友、写了公交站的一个陌生人。中间我查了三次手机,两次去倒水,一次趴在桌上发呆。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那张收据背面的号码是谁的。
但我决定把这件事写下来。不是为了给谁答案,是因为如果我再不写,这张收据大概会在我下次搬家时被丢掉。到时候连“我忘了这件事”这件事本身,也会被忘掉。
如果你也在 x11331.com 上看到类似的东西,比如 x11279.com 那些关于困惑的记录,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留着这些文字。它们不解决问题,但让问题有地方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