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四点二十分,我在一台很久没登录的测试机上找到一个子域名。它指向 10.23.45.118,一台托管在旧机房里的虚拟主机。打开管理面板的那一刻,我愣住了——上一次有人动它,是 2019 年 3 月 11 日。登录日志里只有一个人:老周。老周是我前同事,现在在南京做茶叶生意,朋友圈里都是茶山照片。
我给他发消息,说你的子域名还在解析呢。他回了一句话:“那台机器上应该还有我当时放的一个静态页,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打开。”我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翻的。翻着翻着,发现了一些真东西。这个子域名ip地址入口,像一扇不起眼的侧门,推开来,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个小房间,里面有灰尘,也有没拆封的纸箱。
第一个东西:一个叫“备用入口”的文件夹
老周说的那个静态页就在根目录下。但旁边还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备用入口”,修改时间是 2018 年 11 月 7 日。里面放着 14 个 HTML 文件,每个文件对应一个子域名的跳转页。文件名都是拼音缩写,比如“daohang”“zhuanzai”“kuaijie”。我随手点开一个,页面很简单,白底黑字,中间一行链接,下面一行小字:“如果主域名打不开,从这里进。”
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做站的人都知道,这种“备用入口”不新鲜。但让你停下来的是,这些页面已经没什么人访问了,服务器却一直在。没有监控,没有维护,就是开着。老周后来在微信上说:“当时怕主站被墙,随手做了几个备用的。后来主站没事,这些就忘了。”他说“忘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轻,像在说一件外套落在餐厅椅子上。
这 14 个页面里,有一个还挂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图标,favicon 是一颗绿色的豆子。老周也说不清是干嘛的了。我把它截图存了下来。对我来说,这就是子域名ip地址入口有意思的地方:它不一定是高频使用的通道,但只要你翻,总能翻到有人曾经认真布置过的痕迹。
第二个东西:一条被改了 6 次的解析记录
接着我去翻 DNS 管理面板。有一台子域名,解析记录在 2017 年到 2020 年之间被改了 6 次。最早指向一个美国 IP,后来换到香港,再换到上海,再换到一个内网地址,最后停在当前这个 10.23.45.118。每一次改,间隔大约三到五个月。我给老周念这个频率,他想了想说:“那时候在做测试,换服务商。每次搬家就改一次。”
我个人的观点是:改解析记录这件事,比大多数人想的更能说明问题。它不只是一个技术动作。一个人隔几个月就回来改一次 IP,说明他在意这个入口通不通。哪怕他嘴上说“随便弄弄”,身体是诚实的。现在很多“子域名ip地址入口”的讨论都在比谁收集的入口多,我更在意的是入口背后有没有人真的在用、真的在修。一个被改了 6 次的子域名,比 60 个从来不更新的导航列表有分量。
哦对了,那个美国 IP 我现在查了一下,已经被重新分配了。香港那个也过期了。只有最后一个还活着。有点像一个换了六次手机号的人,前五个都停机了,第六个你还能打通。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小服务器,但机器里还留着他当年的首页。
第三个东西:一句写在 Nginx 注释里的话
最后让我笑出来的,是一个配置文件。老周当时配了 Nginx,在路径 /etc/nginx/conf.d/old.example.conf 里,有一行注释,写的是:“这里不要动,等小陈回来再改。”
小陈是他们组当年的实习生,2019 年 6 月毕业走了。这行注释留了七年多。服务器没重启过那么多次,配置也没被覆盖。我截了图发给老周,他回了一个“哈哈哈”,然后是三个字:“都忘了。”
我就想,这些东西平时没人看。子域名ip地址入口的日常,就是解析、访问、再解析。但藏在里面的注释、文件夹名、favicon,都是人的手印。你去看,就能看到一个具体的人在某一个具体的下午,坐在某个具体的工位上,敲了几行字,然后下班了。技术文档里没有这些,但服务器上有。
后来我帮老周把那个静态页面的链接修了一下,方便他以后自己看。他笑着说要给那个子域名续费,我说这不用续,就是一台旧机器,开着就开着吧。我们都没再提小陈。
翻完这一趟,我顺手看了看手边常开的几个入口,比如 jmcomic3最新版 和 956影视剧大全,它们都是别人整理好的、干净好用的页面。但那个下午让我记住的,反而是 厕所好多.cc的网址 背后那种没整理过的、带点灰的角落。入口这个东西,新有新的方便,旧有旧的呼吸。
我给自己泡了第二杯茶。窗外的光已经变成橙色的了。老周在朋友圈又发了一张茶山照片,配文是“今天采秋茶”。我没点赞,但把那张截图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