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19日，杭州文三路一间出租屋里，我把第一个页面传到了一个免费空间，文件名叫 index2.html。
那天特别冷。房东的宽带是共享的，FTP 传了三遍才成功，传完我跑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罐热咖啡，回来发现页面还是白屏，因为图片路径多写了一个斜杠。
后来这个站有了名字，就是 y4tw8.com。
最开始那几年，写东西是为了有人看
2011年夏天，有个叫阿岑的读者给我发邮件，说他从百度贴吧一个帖子里翻到我的地址，一间一间点进来，看我写他老家江西上饶的公交线路。那封邮件有八百多字，我到现在还留着，存在一个叫 oldmail 的文件夹里，一共 37 封。
阿岑后来没再联系过。我时不时还会想，他是不是还坐 11 路。
那几年真是靠人撑着。没人看，就不写了。
站点换过三次域名后缀的备案主体，换过两台笔记本，其中最旧的那台，硬盘里还存着 2009 到 2013 年的全部日志，加起来 1264 篇。有一部分现在读起来很糟糕，句子又长又绕，还有排版灾难。但我没删。
硬盘里的旧文件夹
去年冬天整理东西，翻到一块 2012 年买的移动硬盘，外壳贴在标签上的字已经掉了大半，只看得出来一个「备」字。插上电脑，先报了错误，重启之后能读。
里面有个文件夹叫 drafts_2014。87 个文本文件，全是没发出来的稿子。大部分是写了一半的观察笔记，其中有一个我到现在还记得，标题叫《关于一条街的十二个下午》，正文只开了个头：
我就写了这一句，然后文件夹被搁置了十二年。
里面有素材，比如那年常写到的 公司前台日常by蛋黄酥 那份连载记录贴，我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抄过两段，存成 jpg。还有几个仿站时期的链接备份，像 5g国产视频最新网址 这样的旧地址，现在打开是一个停建的公告，域名持有者换了两轮。
我看着那些 txt，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文章没写完，是我在某个节点，不再为那些小事兴奋了。
一件让我不太舒服的事
说个具体的。2016年3月，我把站点一块内容挪到了子目录，原因是觉得首页太乱。那之后的一年，流量掉了差不多四成。我盯着后台数据看了很久，最后没改回去。
那是我第一次公开承认，我其实在乎数字。
在乎到什么程度呢。有一回从凌晨一点坐到四点，反复调首页一篇文章的摘要断行，就为了让它看起来「不像是自动截的」。第二天上班迟到，被主管在群里点名，说 9 点 42 分才打卡。这些事写出来有点难为情，但确实发生过。
我还删过读者留言。2018 年有一篇写 邻居家的漂亮小姐姐 的小文，底下有个匿名用户骂了三条，说我「拿别人的生活当素材」。我删了。删完之后，那个页面我两年没再看一眼。
有些事，我到现在还是那个看法
说一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话。我认为个人博客这个形式，被严重高估了它的「自由」。
听起来矛盾。但你看，绝大多数人写博客，包括我，写的是给人看的东西，不是给自己。标题要想，首图要找，段落要断得刚好能让人在手机上读完。这跟杂志编辑做的事没有本质区别。真正的自由写作，是不发表的，是那个草稿文件夹里的 87 个 txt。
可我们又都希望被读到。这件事没解。
所以我现在的做法很简单。发出来的，按编辑标准来。发不出来的，留在硬盘里。两边不打架。
最近整理的东西
- 2009 年至 2013 年的日志，共 1264 篇，全部导出为纯文本，按年份分文件夹存好。
- 37 封阿岑那一类的旧邮件，扫描成 PDF，另存一份在云盘。
- 草稿文件夹里的 87 个 txt，暂时不动，就给它们一个名字，叫「下午三点」。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做成电子书，或者搞个合集。我想了想，没做。那些东西放在硬盘里，和放在网上，是两回事。放网上，就又要被标题和首图绑架了。
就让它们待着吧。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