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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静在2019年画的那套草图,为什么没人敢出版
她用了 14 个月,画了 83 张铅笔稿。出版社编辑翻到第 9 张就把文件夹合上了,说了一句“太具体了,不好卖”。周文静当天把画稿塞进宜家纸箱,放到阳台上,盖上一条旧毛巾。我去年在宋庄见到她,她打开纸箱让我翻。
在成都玉林路一家打印店,看到 100 张装订成册的样稿
老板姓黄,他说 2016 年有个姑娘来打印,要求用 120 克哑粉纸,封面覆哑膜,一共印了 100 册,编号从 001 到 100。姑娘付了 1840 块,拎着两袋书走了,再也没回来。黄老板留了一册在柜台下面,塑料封套都磨花了。
许知远在节目里提到的那本《亲密关系手册》,第 47 页被撕了
他在 2023 年 9 月的一期节目里随口提了一句,说这本书的插图“有种笨拙的诚实”。我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发现第 47 页被前任借阅者整页撕走,只剩下锯齿状的纸根。管理员阿姨说,这书 2015 年入馆,被撕过三次,每次都是第 47 页。
阿德在清迈夜市买的那叠明信片,背面全是手绘姿势
阿德是我的大学室友。2024 年 11 月,他在清迈周六夜市一个老太太的摊位上花 120 泰铢买了一叠明信片,22 张,每张背面都用圆珠笔画着两个人形轮廓。老太太用中文说“看,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腰。阿德说那个动作他记到现在。
翻《读库》2006 年某期,夹着一张手写便条
便条上写着:“第 6 图角度错了,应该再低 15 度。”字迹是蓝黑墨水,纸张边缘有咖啡渍。我在孔夫子旧书网花了 38 块买的那本,卖家在描述里只写了“有笔记,介意勿拍”。这行字比整篇文章都值得看。
南京先锋书店五台山店,那本画册压在最低一格
2025 年 3 月 2 日下午两点四十,我在艺术区第四排书架最底层找到它,编号 0179。画册是 1998 年荷兰印的,内页 64 张插图,只有前 8 张是彩色的。标价 220 元,我翻了 15 分钟,最后放回去了。因为那天我只带了 80 块钱现金。
老宋在他的工作室里数了数,一共 109 张
老宋在费家村租了个 12 平米的隔间,墙上用图钉钉着几张人体速写。他跟我说:“我攒了 109 张,不是画,是收来的。”他打开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全是旧书页、明信片、打印稿和烟盒背面。他一张一张摆到桌上,排了大约半小时,最后抬头说:“差 9 张就 118 张了。”我不太懂他的算法,但那个下午很安静。
翻到一本 2020 年自印的 zine,只印了 50 本
作者署名“陶陶”,内页用 RISO 印刷,粉绿双色。每一页只放一张插图和一行字,第 12 页那行写着:“我画了 100 张才发现,最难画的是膝盖。”这本 zine 是在一个微信群里看到的,群主说作者已经不再印了,手头还剩 7 本,我买到了第 43 本。
王姐在潘家园旧书摊摆了三年,她说这类书不摆出来
王姐的摊位在潘家园旧货市场西区 12 号。2024 年秋天我问她有没有人体姿态类的旧书,她看了我一眼,从摊位下的纸箱里抽出一本 1985 年人民美术出版社的《动态速写》,说:“这书不摆出来,摆出来就有人翻,翻了又不买。”她开价 45,我还到 35,成交。
朋友发来一张截图,标题写着“第 100 张最难选”
截图是某个文档的目录页,第 100 张的标题栏空着,备注写“再想想”。文档属性显示创建于 2021 年 6 月 17 日,最后修改是 2024 年 11 月 30 日,作者叫“李默”。我搜了这个名字,没找到任何公开作品。截图是 2025 年 11 月 28 日晚上 11 点 07 分发来的,朋友只附了一句:“这个人卡了三年半。”
在鼓楼西剧场旁边的小书店,老板推荐了一本 1993 年的册子
老板姓赵,戴圆框眼镜,手指头上全是旧书灰。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薄册子,64 开,封面印着“教学参考·内部资料”,印数那栏写着 2000 册。他说这是某美院 1993 年编的,第 56 页开始全是线描图。他卖我 60 块,我扫了码。出门时他补了一句:“现在没人画这个了,都拍照。”
打开孔夫子旧书网,搜“人体姿态”,出来 4732 条结果
我按价格从低到高排,前 40 条里有 23 条标题带“正版”“现货”。点进第 17 条,卖家上传了 12 张实拍图,第 6 张是翻开的内页,右下角有圆珠笔写的“1991.4.7”。简介只有一句话:“品如图,旧书有笔记。”标价 12 元,运费 8 元。我下了一单,还没到货。
陈丹青在一篇访谈里说,画身体这件事被弄复杂了
那篇访谈发在 2021 年某期《南方周末》上,我是在图书馆过刊室翻到的。他原话大意是:画身体本来是很直接的事,后来附加了太多意义。我把那句话抄在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个问号。今天又翻出来看,问号还在,答案没找到。不过我觉得他说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