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城南那家叫「退潮」的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中华书局版的《世说新语》,封面已经掉了,露出里面发黄的牛皮纸。
老板姓周,六十来岁,戴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卷透明胶带,说:“别急着买,我先帮你把书脊粘一下。”
他粘了整整四分钟。
我站在旁边看,忽然想起自己抽屉里也有一堆没粘完的东西。
回家以后,我把那个铁皮抽屉整个倒出来,摊在书桌上。三十七张手写卡片,七张超市小票,两片压干的银杏叶,还有一张 2019 年 11 月 3 日从杭州东站到上海虹桥的高铁票。
卡片是我自己写的。每遇到一句想留下来又不确定为什么的话,就抄一张。
我按颜色排了一遍。绿色十九张,白色十一张,黄色七张。
绿色那叠最多,因为那阵子手边只有一盒绿色便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