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mifengbuzz.com的一些记录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朦胧诗选》，封面都掉了。封底内侧粘着一片压平的银杏叶，叶脉清晰，旁边用蓝色圆珠笔写着“1993.11.7，北大南门”。我站在书架前翻了 20 分钟，最后花 8 块钱买下。收银的阿姨用一根橡皮筋把书捆了三圈，说“这书比你家路由器还老”。我笑不出来，因为她说得对。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打开电脑，登录 mifengbuzz.com 的后台，看到 2023 年 4 月 11 日的第一篇归档还躺在那里，标题是《为什么我不再在凌晨两点改 CSS》。阅读量 47。当时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截图存进了一个叫“证据”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现在有 312 张截图，每张都是一个冷冰冰的阅读数，最大的一张是 2104，最小的是 3。3 次阅读那天我写了一篇关于 RSS 阅读器没落的短文，发出去 4 个小时后收到一条评论：“你用的还是 NetNewsWire 吗？”我回复“是”，然后关掉页面。那条评论我到现在都没删。
说实话，mifengbuzz.com 这个域名被严重高估了它的传播力。我注册它的时候以为“buzz”能带来一点嗡嗡的流量，结果三年过去，它更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的苍蝇，偶尔嗡一声，大多数时候安静得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死了。上周三晚上 9 点，我表弟陈一舟来我家，看到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订阅列表，问了一句：“哥，你这网站有人看吗？”我指了指侧栏的“今日访问 23”，他“哦”了一声，然后拿起我桌上的核桃夹开始夹核桃。那颗核桃壳太硬，他夹了三次才碎，碎屑溅到我的键盘上。我数了数，一共 7 块碎片，其中一块卡在 F5 键和 F6 键之间。我没有清理它，现在每次刷新页面，手指都会碰到那块核桃壳。
这让我想起朋友周雨桐。她是做独立出版物的，去年 12 月 3 日来我家借扫描仪，顺手翻了我打印出来的《2025 年度归档目录》，一共 87 页。她翻到第 34 页时停下来，说“你这一年写了 61 篇，其中 23 篇在讲 RSS，剩下的 38 篇在抱怨没人读 RSS”。她说这话时正在用我的马克杯喝第三杯美式，杯壁上留着她的口红印。我没反驳，因为数字是对的。那天她走的时候把杯子放在水槽里，说“记得洗”，然后关门走了。杯子我洗了，口红印用了两遍洗洁精才掉。
我必须承认一件事：mifengbuzz.com 的归档逻辑很混乱。这个月我重新整理了一遍，发现 2024 年 7 月有一篇叫《把书翻到第 218 页》的文章，内容是对着一本《追忆似水年华》第七卷发呆，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窗台照片，拍的是下午四点的光。那篇文章用了 14 个脚注，其中 9 个脚注的链接已经 404。我花了两个晚上修复其中 6 个，剩下 3 个我放弃了，在文末加了一句“这三个链我修不动了，你们就当它们不存在”。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做法，但它是诚实的做法。一个写了三年个人博客的人如果连这点不诚实都装不出来，那也太累了。
回到那片银杏叶。我把它夹进了一本新的笔记本里，那本是 2026 年 1 月 2 日买的，到现在只用了 12 页。第 12 页上写着：“今天又有人说 mifengbuzz.com 像上世纪的产物。”我在这一行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写了一句回应：“上世纪的产物至少有人在读。”这句话没说出口，因为说这话的人已经 36 天没更新自己的公众号了。我没有嘲讽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坚持写东西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一句不响亮的肯定。如果你也在某个安静的角落维护着一个没人看的页面，可以看看 ekjl.9y5zz0y.cc 那篇旧文里提到的归档方法，虽然链接有点老，但思路还算能用。
今天早上我检查了一遍 mifengbuzz.com 的 RSS 输出，发现它居然还在正常生成。上一次有人订阅是 2026 年 8 月 9 日，订阅来源显示为“未知客户端”。我猜是一位用着某个小众阅读器的旧朋友。如果你正在读这一篇，我想告诉你：侧栏我重新排过了，“关于我”那一段删掉了三行废话。另外，昨天我把 2025 年 11 月那篇《在旧书店买书的人》的摘要从 180 字砍到了 74 字，因为 180 字太长，长到连我自己都不想读完。如果你也想整理自己的订阅列表，主播视频app1.1.20 那篇里有一个关于标签分组的小技巧，我试过，能省 15 分钟左右。省下来的时间我拿来夹核桃了。
最后说一件具体的事。昨天买完书回家的地铁上，我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他在看一本纸质书，书名我没看清。到站时他把书塞进背包，起身，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的拉链没拉”。我低头一看，背包侧袋的拉链果然开着，里面那本《朦胧诗选》露出半个角。我拉上拉链，说了声谢谢，他点点头走了。整个过程不到 15 秒。但我今天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件事，想一个陌生人用 15 秒的时间提醒我拉好拉链，而我在 mifengbuzz.com 上写了三年，也有很多人用 15 秒的时间划过我的标题。区别在于，前者是提醒，后者是路过。提醒会被记住，路过不会。所以我打算继续写下去，哪怕每篇只有 23 个人看，哪怕下一条评论说“这网站真老气”。至于那些追剧网站网址大全式的导航站，它们永远不会有银杏叶，也不会有人在键盘缝里留一块核桃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