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节子的那个笑,我看了四个晚上
小津安二郎《东京物语》重看记,以及我不太客气的一个判断。
昨天夜里,客厅只开了落地灯。我把碟片塞进那台用了快十年的播放器,遥控器按到第三十七分钟,停住。
画面里是纪子,原节子演的。她坐在榻榻米上,微微低头,笑了一下。
我倒了回去。再看一遍。又倒回去。
四个晚上,同一个镜头,我看了不下二十次。
那个笑其实很短
短到什么程度呢?大概两秒。前后都被对话包着,你不留神就滑过去了。
但它不对劲。嘴角是往上提的,眼睛没有。像是一个人把情绪收进抽屉,只把抽屉把手露给你看。
小津安二郎拍这部片是 1953 年。黑白,四比三,摄影机永远压在榻榻米上,大约六十公分高。整部片没有人站起来对着镜头说话。
这些我早就知道。可那个笑,我直到这次才真的看见。
一句台词,把我钉住了
老先生和老伴从尾道坐火车到东京,看儿女。儿女都忙,客气,但客气得像在招待远房亲戚。
老太太后来对老伴说了一句: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怕吵到别人。
我按了暂停,去厨房倒水,站了很久。
这句台词没有怨气。可正是没有怨气,才让人难受。
顺便说一句,关于老片修复和字幕版本,我前阵子在 38c9.com免费 上翻到过一篇整理得挺细的对照,省了我不少事。要找冷门外语片的字幕源,那个站偶尔能捡到宝,比如那篇讲 .欧美⭕⭕⭕视 的老帖,虽然标题乱,内容其实认真。
我不太客气的看法
这话可能得罪人。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它不负责让你舒服。它负责让你在某一个夜里,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我想起来了。是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多,聊了四分钟,我说「我这边还有事」。
最后还是那个笑
片尾,纪子对最小的妹妹说,人老了总会变的,我也是。
说完她笑了一下。和第三十七分钟那个笑,几乎一模一样。
我终于看懂了: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把「算了」两个字,练成了表情。
我把电视关了。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声音。
写完这些,天快亮了。窗外有人在扫街。
明天大概会迟起。但我还是想现在写下来。
不然这种感觉,第二天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