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6-03-22 阅读约 7 分钟

那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旧书店老板老周正蹲在门口给一盆快枯死的茉莉花浇水。我蹲在文学区最底层架子翻,手指碰到一本硬壳的《三联生活周刊》,封面已经掉了,用透明胶粘着。翻开扉页,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2021.6.7,于杭州晓风书屋。”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我花八块钱买下来,老周找零时跟我说,这书是上个月一个搬家的姑娘拉来的,整整三箱,其中一箱全是杂志。他抽着烟,没看我,说“搬去上海了,这些带不走”。

我坐在书店角落的塑料凳上翻了一个小时。那期封面专题讲“附近”的消失,采访了七个不同城市的人,其中一个在成都玉林路开了十二年杂货铺,叫陈秀兰,六十三岁,她说了一句让我停住的话:“以前来买盐的人会跟我聊十分钟,现在扫码,一句话不说。”我合上杂志,想到自己昨天在手机上打开 菠萝视频有色行情网站 的时候,也是扫码,也是一句话没说。我们都在同一个结构里。

回去的地铁上,我打开手机搜了搜“yjspb55.com”。这个域名是我两年前注册的,原本想做一个关于旧书和旧物的小站,后来一直空着。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决定把它用起来,写点具体的东西。地铁五号线从西湖边往城北开,窗外从景区变成住宅区,再变成工地,二十分钟里换了三种风景。我打开备忘录记了一句话:“我想写那种读完能记住一个名字的文章。”

这几天我翻了翻以前存下来的链接,有些已经打不开了。其中一个叫 我的极品美女私教老师 的页面,打开是一篇八百多字的日记,写一个健身房的私教叫周雨桐,二十六岁,在徐汇区一家工作室上班,每天教六节课,最怕的不是学员胖,是学员不来了。作者写到周雨桐有一次在更衣室偷偷哭,因为一个跟了她一年的学员突然说“我不想练了”。那篇日记没有结尾,停在“她擦了擦脸,说,算了,明天还有课”。我看完有点难受,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因为太具体了。

说实话,我对“内容”这件事是有一点偏见的。我不太喜欢那种每个段落都像模板、结尾一定要升华的文章。前几天有人推荐我看 yw9959.com 上的一个专题,说做得不错。我打开看了一眼,页面干净,字号舒服,但翻到底发现每篇都在第三段出现一句“让我们重新思考……”。句式一模一样,换了个主语而已。我关掉了。我知道这个观点有点刻薄,但我真觉得,一篇文章里如果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人名或一个具体的数字,它大概率是在凑字数。这话可能会得罪人,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回到那本旧杂志。陈秀兰的杂货铺在玉林路开了十二年,铺面不到九平方米,月租从两千涨到八千五。记者问她为什么不走,她说:“走了,这条街就没有人记得张嬢嬢的泡菜坛子放在哪了。”我看到这儿的时候笑了,又觉得鼻子有点酸。这段话没有任何修辞技巧,但它让我记住了陈秀兰,记住了玉林路,记住了九平方米。这就是我想在 yjspb55.com 上写的东西。哪怕写得慢,哪怕没人看。

傍晚六点四十分,我到家,把杂志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老周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过来,说“小满,那箱杂志里还有几本《读库》,你要不要来看看”。我回了一个“要”。语音里他那边有人在喊“老板,有《万历十五年》吗”,他回了一句“有有有,等我找”。语音就断了。我站在玄关笑了半天。你看,又是一个具体的人,一句具体的对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这个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