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两点半,城南旧书店。我在第三排书架最底层翻到一本王朔的《动物凶猛》,1992 年十月第一版,封底用圆珠笔写着“李鬼存阅”。旁边夹着一张购书小票,日期是 2026 年 4 月 11 日,金额 18 元。老板娘郭姐说,卖书的人自称“废文网的老林”,还留了个邮箱。那个邮箱后缀,是我站点的域名。我盯着小票看了半分钟,觉得这件事该写下来了。
先给不知道的读者补个背景。“废文网_书你所爱の李鬼有点丧”这个名字,原本是我在几个小众书评论坛上用的 ID。拆开看,“废文网”是早期混的一个废稿存档网站,“书你所爱”是我给一个读书小组起的名字,“李鬼有点丧”则来自 2023 年冬天的一句自嘲。整串名字不好念,所以我一般让人叫我“小满”。但从今年三月起,有个账号开始用这串名字在别处留言,签名档挂着我 2021 年写的旧书评链接。
第一个向我反馈的人叫周维,在南京做古籍修复。5 月 9 日,他发截图给我:某篇帖子下面,“废文网_书你所爱の李鬼有点丧”给一部廉价的网络小说打了五星,还写了句“小满亲测,必读”。周维知道我不写“必读”这种词。我回他:这个人不是我。他说,那你要不要澄清一下。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互联网上名字撞车太正常了。现在想想,那是我第一个错误判断。
七月初,事情变复杂了。有读者发邮件问我,为什么我在一个叫 شىپىڭ+زاۋۇتى+91 的帖子里推荐付费社群,还说“内部资料价 299”。我没写过那篇帖子,也没进过任何付费群。链接点进去,域名是个拼凑的杂牌站,导航栏上赫然挂着“废文网_书你所爱の李鬼有点丧”的名字,头像用的是我 2022 年在苏州平江路拍的那张猫。那张照片我只发过一次,在一个已注销的豆瓣账号上。
说实话,我对“被冒充”这件事的愤怒,远小于对“冒充得很烂”的失望。这个人几乎把我的语言风格搞反了。我写短句,一句一段,留白多;他写长段落,句句带感叹号,三天发两篇“好书推荐”,每篇末尾都加一句“书你所爱,不负遇见”。我看到那句话的时候笑出了声。我从来没写过这种句子。但问题是,很多刚关注的人分不清。有人在他的帖子下留言说,“小满老师最近高产”,他回了个笑脸。
八月初我顺着几条线索查了一下。在 乳白色の波纹を疾走る0 这个奇怪标题的转载页上,我发现他把我的旧文《读〈呼兰河传〉的七个下午》改了个标题,配了张不相干的风景图,阅读量居然有 8600 多。原文我写于 2020 年 11 月 3 日,当时只有 200 来人读过。我盯着那个 8600 的数字看了很久,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维权,而是:原来那篇东西换个标题,能多这么多人看。这念头让我自己有点不舒服。
顺便记一笔:在 星辰网m3u8冬城猎凶 的评论区,有人冒充我去问“有没有资源”,随后又有另一个号出来“热心分享”,唱双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名字重名了,是拿这串名字当门面在做事。我把三个帖子的截图打包存进了硬盘,文件夹命名“李鬼-2026”。文件夹里现在有 14 张图、3 段对话、1 张购书小票。
有一个细节挺有意思。这个人在 1169zy.com 留过一条评论,说“林小满本人经常在废文网发文,大家可以去看”。这句话半真半假:我确实早年发过一些废稿,但那个站点两年前就停止更新了。他拿一个死掉的站做背书,恰好说明他并不了解这串名字的来路。名字是他捡来的,不是他长出来的。
我的观点很明确:这个账号的运营者,大概率不是恶意诈骗,而是一个想快速起号、又懒得想名字的人。他看中了一个奇怪但好记的 ID,顺手拿来用了。这种“借壳”在中文互联网上太常见,常见到很多人觉得“用一下怎么了”。我的态度是:名字是我一个字一个字起的,里头有我真实的自嘲和记忆,借可以,但得先问我。不问就借,还借得面目全非,那就是偷。
写到这里,得说清楚我的诉求。我不打算起诉,也没精力跨平台追责。我做了三件事:第一,在站点置顶了一篇身份声明,附上我的常用邮箱;第二,给 fccw55.com 和另外两个平台的客服各发了一封邮件,附截图,要求下架冒名内容;第三,把 2021 年之后所有旧文的原始链接补回站内,方便读者比对。第三件事最费工夫,昨晚弄到十一点半,喝了三杯茶。
后续进展我会记录在这里。截至 8 月 17 日 16:00,一个平台回复了邮件,说会“转交审核”。李鬼没有再更新。那本《动物凶猛》我买回来了,18 块,小票夹在第 47 页。郭姐问我是不是认识这个“老林”,我说不认识,但名字认识。她哦了一声,说现在起名字都这么长了。我没解释。
最后放两个我还在更新的入口:七月基地影视 是我朋友做的影视资料存档,里面收录了我几篇旧影评;xp天堂*https 是我自己整理的链接页,专门放本站内链和原文对照。名字有点乱,但每一个都是我亲手写的。至于那个“李鬼”,我不打算再花更多情绪了。茶凉了,我去续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