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在城南旧货市场,撞见 1987 年版《世界摄影史》
摊主姓李,六十来岁,卷着袖口坐在马扎上。他说这本书是他 1993 年从一位退休教师手里收来的,扉页有铅笔写的「何志远,1989.3」。我买下时他多送了一张 1991 年的公园门票。
后来想起那本书里提到的几个地名,又回头在站点里翻了几次。翻到的东西都在下面,按时间倒着排。
摊主姓李,六十来岁,卷着袖口坐在马扎上。他说这本书是他 1993 年从一位退休教师手里收来的,扉页有铅笔写的「何志远,1989.3」。我买下时他多送了一张 1991 年的公园门票。
铅笔字很轻,最后一行的名字后面空了一截。我试着辨认了十分钟,只认出「大同」两个字和一个模糊的日期。这种空白比写满字的页面更让人惦记。
门票正面印着「人民公园」,背面有一枚褪色的蓝章。编号 04417 是个很具体的数字,我想过它对应的人是不是也曾在某个下午坐在同一张长椅上。这想法有点多余,但没忍住。
书脊用透明胶带粘过两次,翻开第 88 页,有人用红笔圈了一句话,旁边写着「不对」。我不知道他是在反驳作者还是在自言自语,但「不对」两个字写得很用力,纸都凹下去了。
她把照片发给我时只说了句「那天下雨,伞坏了」。画面里有个穿灰夹克的人在等红灯,手里的塑料袋往下滴着水。我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了很久,后来觉得这不太礼貌。
录音是在一个周六下午录的,地点写着「老纺织厂门口」。我重新听了一遍,背景里有三轮车的铃铛声和两个人的对话,其中一个人说了三遍「没事」。这段录音我可能高估了它的意义。
票面印着 1.2 元,路线是 17 路。书是 2005 年第二版,票根夹在第 156 页和 157 页之间。我查了一下,17 路现在还在跑,只是票价涨到了 2 元,路线改了两站。
他把书递给我的时候说了这句话,语气很平。我当时没接话,后来有点后悔。30 年这个数字太具体了,具体到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可能他只是顺口一说,是我太当真。
整张照片泛白,只有城墙的轮廓还勉强看得出来。我本来想删掉,后来留着了。有些东西拍坏了反而更接近你当时的感受,虽然这个说法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
后面再没有其他内容,整本笔记本只有这一行字。我翻了三遍,确认没有夹页。这件事让我有点着迷,但说不上为什么。记得这么认真的人,后来到底去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