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海洋观察笔记》标价 12 元，我给了老板一张 20，他找了我 8 个硬币，其中一枚是 1993 年的五角。
我蹲在书架边，把扉页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蓝色圆珠笔，字迹向右上歪，像被风吹过。
“极品老师”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关注“天涯海角”这个说法很久了。
真正让我停下的是书里夹着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地名：鹿回头、天涯海角、崖州古城。每个地名后面跟着一个数字——1.7 公里、4.2 公里、16 公里。字迹和扉页上的一样。
我拍了照片，没买那本书。回去的路上越想越后悔，第二天上午十点又去了一趟，书还在。老板娘说，这种旧笔记一个月也卖不掉一本，没人抢。
我把它买回来了。30 块。涨了 18 块，老板娘说最近旧书都涨价。
后来我把纸条拍照发给我一个做地理期刊的朋友，问他这些数字有没有意义。他看了一眼说，可能是步行时间，可能是潮汐间隔，也可能只是随手记的。然后他补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老关心这种没头没尾的东西。”
我想了想，大概因为我关注天涯海角(极品老师)，关注的从来不是“天涯海角”这个景点。
景点我 2019 年去过一次。三亚，门票 81 元，排队进景区 40 分钟，拍照 3 分钟。石头是真的石头，海是真的海，人也是真的人。但我站在那块写着“天涯”的巨石前面，心里只有一个非常不浪漫的念头：这地方被写坏了。
老实说，我觉得“天涯海角”这四个字被过度浪漫化了。它本来只是古代流放官员眼里最远的海岸线，现在变成了一个打卡坐标。我不喜欢这种改写。但我又承认，如果没有这种改写，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注意那本旧笔记。
这就是我今天有点失望、又有点意外收获的原因。
失望的是景点本身，收获的是那本 1998 年的书，还有扉页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落款。
我后来又翻了几页。第 41 页有一段铅笔批注，讲的是崖州古城的一位守门人，每天下午五点关城门，关门前会在门洞里坐 15 分钟，什么也不做。批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方框，方框里写着“等我退休”。
我不确定这是“极品老师”写的，还是别人写的。但这段批注让我想起我自己——我也常常在别人的批注里找自己的影子。
所以，如果你问我关注天涯海角(极品老师)到底在关注什么，我的答案是：关注一个具体的人，在具体的地方，记下几个具体的数字。仅此而已。
书我放在书桌右手边第二格。下次去旧书店，我会再找找有没有同一支圆珠笔写下的其他东西。
如果你也翻到过类似的旧书，欢迎顺着侧栏的链接看看我之前写的几篇。有一篇讲的是心动の小房东2次收房，跟今天这一篇的气质差很远，但都是我在具体地方的具体记录。还有一篇，是给yw8826.com写的一小段观察，很短。
另外，上周整理旧链接，翻到一个叫白丝少萝体操jk操2d网站的页面，点进去已经打不开了，但域名背后的故事我记在了另一篇文章里。
都是些小事情。写下来，是为了不让它们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