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本笔记,和一个记错的页码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读书随笔》,封面掉了,用牛皮纸包着。老板姓周,说这本书在架上躺了至少十一年,报了个价:十二块。
我买下来,是因为书里夹着一张便签。便签上是铅笔写的字,抬头写着「页 214」,可翻到 214 页什么也没有。真正的句子在 217 页,讲的是藏书不是为了读完,而是为了知道自己还没读过什么。
回到桌前,我把三本正在用的笔记摊开:一本蓝色硬壳,记书名和版本;一本白皮,记摘句;还有一小本黑色口袋本,专门记「待核」。黑色那本最乱,纸角都卷起来了。它记的全是没确认的东西。
这次要核对的是 2019 年 11 月从一本杂志上抄下来的一句话。当时我写的是「记录是一种抵抗」,今天翻原刊,发现原文是「整理是一种抵抗」。多了两个字和少了一个词,意思差得很远。我改过来了,在黑色本上划掉旧句,写上新句,标了日期。
具体动作是:翻到杂志第 38 页,用尺子比着行,用红笔在笔记上画了一道斜线。然后合上本子,背靠椅子,发呆两分钟。这两分钟挺重要,像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把包放下来。
我越来越觉得,收录这件事的价值不在「收」,在「验」。收进来容易,验一遍要花时间,而时间才是真成本。
说一个观点,可能有人不同意:大多数看起来像「信息管理」的工作,本质是校对。整理一件东西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在确认它到底是什么。所以我不太信那些一键整理的方案,快是快,但它跳过了确认这一步。
下午四点多,朋友陈屿发来消息,问我有没有空帮他看一段稿子;内容不赘述,重点是里面引了一段 国产 视频 日韩 的资料,让我帮他确认出处。我说等我先把这页整完。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把这周的收录按来源分成四类:书、杂志、工作笔记、临时便签。数字是这样的:书 9 条,杂志 4 条,工作笔记 11 条,便签 3 条。合计 27 条,其中 5 条在核对时发现记错,比例接近五分之一。
这个比例让我有点难受。以前我自认记性还行,结果五分之一错。错的地方大多很细,比如年份差一年,人名少一个字,书名里的「的」被写成了「地」。
所以今天又补了一件事:把过去两年散落在各处的小清单,统一归到一份总目录里。这个过程里碰到一些旧链接,比如 88.ys.com 这一类早年的地址,很多已经指不到原来的内容了。他们只能留在总目录里,标一个灰色的「待查」。
傍晚六点,我合上最后一本,窗外天色正好暗下来。整完的成果是:一张 A4 总目录、三本笔记重新编了页码、一支红笔快没水了。
听起来没有多壮观。但我觉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