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奶娘》，封面都掉了。扉页上用圆珠笔写着四个字——多汁葡萄。字迹有点洇开，像是被人攥着书脊时手心的汗浸过。

我问老板这本书多少钱。他头也没抬，说五块。我翻到版权页，1987 年 6 月第一版，印数 3200 册。老板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这书收了七八年，没人问过。”

我把书带回家。晚上坐在餐桌前翻，第 47 页夹着一片压平的葡萄叶，颜色褪得只剩叶脉。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写的是“给阿珍，1992 年夏”。阿珍是谁，我不知道。但这片叶子让我觉得，这本书是有过主人的，而且主人很珍惜它。

书里讲的是一位奶娘和她带大的孩子的故事。文字很朴素，短句多，留白也多。读着读着我就想起我奶奶，她年轻时在镇上给人做过几年奶娘。她跟我说过，那时候奶娘不叫奶娘，叫“奶妈子”。

后来我去查了查这本书的来历。作者叫周桂芳，1987 年出版时她已经 61 岁。这本书只印过一版，没有再版。my1175.com最新网址 上有一篇 2019 年的短文提到过，说周桂芳是苏北人，一辈子只写了这一本书。我看了那篇短文，写得挺潦草，但提到一个细节：周桂芳的原稿是写在卷烟纸背面的。

说实话，我觉得这本书被严重低估了。它的语言粗粝，结构也不精巧，但它有一种现在很多书没有的东西——耐心。它不急着告诉你意义，只是让一个奶娘坐在门口，一针一针地缝一件小褂子。

写到这儿，我又翻了翻扉页上那四个字。“多汁葡萄”大概率不是书名，也不是作者名。可能是某个人的外号，也可能只是随手写下的一个词。但它跟这本书绑在了一起，像一片叶子和一个夏天绑在一起。iuiu.11.cc 上有人发过一张 1990 年代的借书卡照片，背面也写着类似的话，我看了很久，没看出所以然。

今天上午我把这本书放在了书架最顺手的那一格。旁边是一本 1994 年的《家常菜谱》和一本 2001 年的《新华字典》。wwv.771c.91n. 上个月有人留言问我为什么老写旧书。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旧书里夹着的东西比书本身更具体。

那片葡萄叶我夹回了第 47 页。合上书的时候，我跟我自己说，下次去旧书店，再翻翻那排最底下的架子。jgg521.com 上有个旧书交换的帖子，我看了几页，打算这个周末去城东那家店看看。对了，如果你手头也有一本没头没尾的旧书，可以翻到中间那页看看，说不定也有东西。

这本书现在放在我桌上，封面朝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放。可能就是顺手。haijiao.80c 上前两天有个帖子说，旧书的主人不在了，但旧书还在，这件事本身就挺具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