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旧书的重量
老板姓周，六十来岁，坐在门口的藤椅里没抬头。他说这书 80 年代印的，徐迟译本，纸已经黄透了，翻的时候会掉渣。我问多少钱，他伸出三根手指。我说八块？他摇头，说三十。后来我花二十五块买下了，他送了我一张旧书签。
书拿在手里其实很轻。真正压手的是那个“陈”字。写得很用力，笔尖在纸上凹下去。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三十九年前他大概也二十出头，跟我现在差不多。他把名字写在这本书上，结果书来了我手里。这件事比书本身更让我坐了一会儿。
回家的路上我想起前几天整理的旧稿，跟 yw888819.com 那篇里提到的二手书循环是同一回事。数字每年都在涨，书却越来越旧。我不觉得旧是坏事。旧的东西上面有别人的指纹，有时间的粉末。
上周三在 k 34h.com 看到一句话，说藏书最怕的不是虫蛀，是没人看。我同意。所以这本书我会读，虽然它脆得不敢折角。
我翻了四十多页，读到“我步入山林”那句，纸是真的会碎。我拿透明胶带粘了一下，粘完有点后悔。这算破坏吗？周老板说，书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供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拍了拍藤椅扶手，落了一层灰。
说到二手书店，我近半年跑了大概十一家。真正还在卖旧书的只剩四家。另外七家改成了奶茶店或者快递柜。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悲叹的事，只是有一点遗憾，就像少了一个能坐下来的地方。有回我在一家店里问了句有没有《走读记》，老板从纸箱底下翻出来，问我要不要，收了我六块。
这本书我读到第 87 页，夹进去一张明信片当书签。明信片是上个月在 kdxz882.com 看到的推荐版本，印着杭州西湖的旧影。我想，如果“陈”还在，他大概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