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旧书店花 15 块钱
买到一沓 1998 年的手写笔记

封面用圆珠笔写着「原始真解 · 收录与整理」,摊主说是一个退休档案员搬走时落下的。

原始真解 — 收录与整理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文献编目手册》,封面都掉了,用透明胶粘着。

旁边那沓手写笔记让我蹲在地板上看了四十分钟。第一页写着:

「收录不是占有,整理不是上锁。」
落款是「陈守拙,1998.3.17,市档案科」。

我翻到第二页,他用蓝黑墨水画了一张表格,统计了 1997 年全科收录的 2136 份材料,其中 847 份超过半年没人调阅。

旁边红笔批注:「这 847 份,就是没人要的?还是没人找得到?」

我没忍住,在书店里骂了一句。

因为我知道答案。


上个月我想找一篇 2015 年自己写的旧文章,记得标题里有「原始真解」四个字。

在三个本地文件夹、两个网盘、一个邮件草稿箱里翻了一整个下午,最后从一个以「新建文件夹(3)」命名的压缩包里找到。

那一刻我特别理解陈守拙写的 847 份。

收录的时候热情高涨,整理的时候集体装死。

说实话——大部分所谓的「整理」,只是在给混乱换一个更漂亮的封面。

包括我现在做这个站。


说回来。那沓笔记一共 47 页,最后 6 页是空的。

第 41 页写了一段话,没头没尾:

「今天和小周吵了一架。他说我整理的索引没法用,因为他要找的东西在第七个分类下,而他只想到第三个。我说那是因为你没读分类说明。他说,使用者不会读说明,使用者只会找不到。」

小周是谁我不知道。

但小周那句话,把我说服了。

所以后来我做这个站,每条收录都尽量在标题里写清楚人、事、物、时间,宁可长,不可糊。像 噗噗是在哪个平台更新 这种标题,看着糙,但搜得到。

陈守拙的笔记里还夹了一张便条,写着「51.com個人空間 的旧帖子备份路径 D:\1997\待整」,路径后面画了个问号。

我没忍住又骂了一句。

那个问号,二十年了,还没被解决。


书店老板过来问我到底买不买。我说买。掏了 15 块,他把笔记用牛皮纸袋装好递给我,顺手说了句:「那个人搬走的时候,整箱整箱的笔记都扔了,就这沓掉在楼梯口,我捡回来的。」

「整箱整箱地扔。」我重复了一遍。

他耸耸肩:「整理好的东西留着,没整理好的就扔了。谁有工夫翻啊。」

这句话比笔记里任何一页都让我生气。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没整理好的东西,在任何人眼里都等于不存在。

这跟懒没关系。这跟疼有关系。


我回家后把笔记拍成照片,一份存本地,一份传网盘,一份打印出来钉在书桌前。

然后顺手把电脑里那个「新建文件夹(3)」改成「2015-待分类-原始真解相关」。

打开一看,里面 63 个文件,我花了两个小时重新命名。

只有 11 个能想起来是什么。

剩下的 52 个,我凭文件名和修改时间猜。

猜错的风险我知道。

但总比留着「新建文件夹(3)」强。


写这篇的时候我特意去查了一下 永久看国产mv网站糖心 的收录逻辑,发现它也是按时间倒序堆在一起,没有分类。页面上写着「共收录 1.2 万条」,但翻到第 8 页就乱序了。

1.2 万条,等于 0 条。

陈守拙在 1998 年就算过这个账了。

他算的是 2136 份。二十七年过去,数字多了十倍,方法一步没动。

这就是我愤怒的原因。


最后说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

市面上大部分「整理课」「知识管理课」,教的都是怎么买更贵的软件,而不是怎么花两个小时给 63 个文件重新命名。

前者花 199 块,后者花周末下午。

前者有人卖,后者没人卖。

所以前者满街都是,后者寥寥无几。

陈守拙那种人,退休了笔记被当垃圾扔在楼梯口。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那 47 页拍好、存好、把页面上的标题写清楚。

顺便在这里留个索引,万一有人找——

yymh446.com 的旧镜像、每日主题大赛官方入口 的历届存档,我都还在收。

收不全。但每条都标了日期和来源。

这大概就是「原始真解」这四个字,对我全部的意义。

收录与整理,说到底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收的时候想着以后有人找。

整的时候想着以后的自己。

别让以后的自己,在楼梯口捡自己的笔记。

收录与整理 · 近期条目

关于我

我是林小满,在「原始真解」这个站里写收录、整理、和那些被扔在楼梯口的东西。

白天做编辑,晚上整理自己的旧文件。这个站是我给自己建的索引,顺便公开。

我不太相信「知识管理」那一套软件课。我更相信花一个周末下午,把 63 个文件重新命名。

如果你也曾在「新建文件夹」里弄丢过自己写的东西,这个站就是为你建的。

使用者不会读说明,使用者只会找不到。

—— 小周,1998 年,转引自陈守拙手写笔记第 41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