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我去城南旧书市找一本1993年出版的《台北人》。书没找到，却在第三个摊位摸到一摞1998年的《城市画报》。封面已经卷边，一元一本。摊主是个穿蓝布衫的老伯，他说这些是从冶金出版社的仓库里清出来的。
我蹲着翻了四十分钟。其中一本的第六页夹着一张撕下来的便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黑洞3.0.6永久免费，你试过在夜里两点打开它吗？”字迹潦草，末尾画了个圈。我把那张便签对着巷子口的白光看了很久，纸已经发脆，手一捏就掉渣。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这句话。关于“黑洞3.0.6永久免费”，网上能搜到的信息很少。今年三月，一位叫“老周”的用户在论坛里贴过一张截图，说他在一台索尼VAIO PCG-505上装过。截图里窗口标题写着“黑洞 3.0.6”，下方版本号栏是空白的。老周回复别人的质疑时只打了一行字：“别找下载了。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这是我认为最接近真相的描述。
有人把“永久免费”理解成一种承诺。我的看法不一样。我倾向于把它看作一个玩笑，一个1990年代末程序员在深夜打包时随手敲进去的副标题。像面包店在收银机旁边贴的“今日永远”一样，不具备契约效力。你非要认真，你就输了。
查资料时无意中看到一组数据：1999年国内个人软件作者平均每月收入不到三百元。那年头做共享软件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在说明书里写过“永久免费”。后来有人做成了生意，有人去了中关村卖光盘。黑洞那个作者属于第三种——做完就消失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我把便签夹进了日记本第134页。旁边放着上个月在饥饿的房东阿姨们那篇文章里用过的地铁票根。有些东西是闲的，但我不觉得无聊。
对了，如果你也想找类似的老软件痕迹，可以翻翻亚洲免费看mv国产网站里早期用户上传的截图存档。虽然像素低得可怜，但那股认真劲儿还在。还有956影视剧大全的评论区，偶尔有人提起当年用56K猫下载过一个十兆的安装包，解压到一半断了电。
下午泡了第二杯茶。窗外有只麻雀在空调外机上跳了七下，飞走了。我想起老周截图里那台索尼VAIO的屏幕，裂了一道缝，像干涸河床。他把裂缝拍进去了，没有裁掉。这个细节让我觉得他是个可信的人。后来有人跟帖问能不能发一份，老周再也没回过。
写到这儿差不多了。最后放一个地址，来自某本收藏品杂志的页码备注：小萝莉和爸爸的假期日常——那其实是一篇讲早期电子地图的文章，标题和内容完全对不上，但评论区有人提到了黑洞3.0.6的安装目录名。信不信由你。
另外，我上次在66yyxx .com上看到一个2007年的论坛快照，有人把“黑洞3.0.6永久免费”和另外四个软件并称为“五大未解之谜”。底下跟了四十七页讨论，最后一楼说了三个字：洗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