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两点多，我在城北旧书市集最里面那排摊子前停下来。摊主姓周，六十来岁，戴一副铜边眼镜，摊上摆着一排用尼龙绳捆好的旧杂志。我蹲下去翻了二十分钟，最后抽出 1987 年第三期的《无线电》，开价 10 块，讲价到 8 块。周师傅收钱的时候说，这本他收来的时候就是散的，扉页缺了一角。

缺掉的那一角，正好盖住了半个签名。

扉页右下角还留着钢笔字：“73”，旁边一行小字写着“杭州 1988.4 王维诚”。73 是业余无线电里的告别用语，我查了一下才知道。第 41 页有一篇不到八百字的短文，讲怎么把一段八木天线的引向器间距调窄两毫米，配了一张手绘的尺寸图。图是用圆规画的，圆心那里有个清清楚楚的针孔。

我盯着那个针孔看了一会儿。有人在三十八年前，用一把真的圆规，在真的纸上，画了一个真的圆。

坐 302 路公交车回来的路上，我一边翻这本杂志，一边想起自己站里那个索引页。讲真，我对它一直不太满意。上周整理归档的时候，我发现三条链接的排序是乱的，日期最新的反而排在最后。这种错误不算大，可看着就是不舒服，像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扣错了。回家后我泡了杯茶，坐在桌前，把整个索引重排了一遍。

重排的时候，顺手补了几条之前漏掉的。

比如 欧美mv码和亚洲mv码的区别 这一条，我一开始没打算收进索引，觉得它跟别的条目类型不搭。后来自己在归档里翻了两遍，才发现这种东西放进去反而方便——有人找的时候能直接从索引点进去，不用再翻三层目录。顺手还补了 天堂引路人 网页 2.1.7 和 99yy国产电影天堂w 的入口，这两条之前一直躺在草稿箱里，被我忘了。

说实话，这个站我做得不算勤快。一周更新一两次，有时候更少。索引表排错这种事，拖了一个月才发现。但每次把一条走不通的链接改对，把一条该在的位置挪正，我心里会踏实一点。这大概就是我做这件事的理由——不是为了更新频率，是为了让每个入口都指着该去的地方。所以这次重排的时候，我把 ww.xjxj999.9cc、歪歪汗汗漫画sss快看、5月1日大赛-白虎 和 每日主题大赛-反差白虎 这四条也一并用统一的格式重新写进了索引。

七条，一条一条对过去，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下来想：为什么非要用这么原始的方式，一条一条手写？我试过用生表格自动生成，生成完回头看，每一条都长一个样，日期、标题、分类挤在一起，像一堵没有窗的墙。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手写虽然慢，但每写一条，我会顺带想起那条内容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收进来的。比如 每日主题大赛-反差白虎 那一条，是去年冬天一个读者在留言里提的，我当时回了一句“下周整理进去”，结果拖到现在。

有些债，欠着欠着，自己都忘了。想起来了，就还上。

重排完已经是晚上七点。窗外下过一阵雨，停了一会儿又下起来。我把那本《无线电》立在书架最外沿，书脊朝外，和旁边一排书比，它矮了一截。它不会告诉我 1988 年的王维诚后来有没有收到 73，但那个针孔还在，圆规画出来的圆还是圆的。索引排好了，链接点过去还是能到。我觉得这个晚上算没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