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黄色hack.css仓的第七个文件夹里，翻到一份 2019 年的旧样式表。

仓库是我三年前建的，一直没删。名字有点自嘲意味，当时只是想把一堆 hack 写法和旧项目样式塞在一起，省得散落在各个本地盘里。昨天为了找一个 2018 年的按钮渐变，我又把它翻了出来。

第七个文件夹叫 misc，里面 23 个 css 文件。第 11 个文件打不开，编码乱了，应该是从 GBK 转 UTF-8 时翻的车。我没修它，只是把文件名记在了便签上。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第 14 个文件。修改记录显示它最后一次被改动是在 2019 年 4 月 2 日，操作人那一栏写着「陈默」。我不认识这个人，大概是早先协作时留下的账号。文件里第 40 行到第 52 行，是一段给导航栏做微调的 hack，注释写着「不要删，删了李工那边会崩」。

不要删，删了李工那边会崩。 —— 2019 年 4 月 2 日，陈默，写在样式表第 41 行的注释

我笑了很久。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好笑，而是因为类似的话我在别的项目里也写过。没人知道李工是谁，也没人知道当年崩的是什么。但那段代码被留了下来，像一块谁都不碰的界碑。

这件事让我想起前几天在家翻到的一本旧书。1987 年三联版的《傅雷家书》，扉页上有人用蓝黑墨水写了一行「1989.3.17 于汉口路」，字迹很轻。我查了一下，汉口路在上海，不在武汉，写字的这个人大概是随手记错了地名，或者根本就是从别处买来的二手书。

说回样式表。同类的东西我还翻到两处。一处是 太久tv.com 留下的旧版重定向规则，被硬编码在一条 ::after 的 content 里，用注释包着；另一处是 9cym.2f7c1n8r.top 早期的分页样式，表格宽度定死在 720px，还带着当年流行的斜纹背景。这两段都没删，理由和陈默那条一样——怕动到别处。

我的观点很直白：这类「不敢删的代码」应该单独开一个 legacy/ 目录，而不是混在日常样式里。理由不是审美，是安全。谁都不清楚当年崩的是哪个环境，把它留在主样式表里，等于给每次重构埋一颗定时炸弹。整理起来是麻烦，但比某天半夜被叫起来救火强。

顺着这个思路，我又把仓库里剩下的部分过了一遍。发现了 今日海角大陆最新top 当年留下的 tab 切换脚本片段，卡在 2018 年的写法上；bhl.522.com 那种老式分页器也还留着，按钮圆角用的是 border-radius: 3px，现在看已经很陌生。它们像被冻住的时间胶囊。

最让我意外的是一个静态资源目录，叫 img/hotel，里面 47 张图，全是某个电影站的剧照缩略图。翻到第 9 张的时候我认出来了，是 回家的诱惑天堂电影网 早期页头用的那张，分辨率 640×360，压缩得厉害，边缘全是块状噪点。它说明这个仓库曾经替某个放映页面做过整站样式。

我试着追了一下这些图的来路，链接大多已经失效。只剩 18污⭕⭕视频动漫网站比翼鸟 的旧域名在注释里还能看到，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像是当年有人想提醒自己什么，最后忘了删。

再往后翻两页，是几个改自小说的站内阅读排版，白丝美女被掐死小说 的正文样式被单独抽成了一个 .read-body 类，行高 2.1，段距 28px，是我见过最宽松的阅读排版之一。看得出做的人当时是认真调过阅读体验的，不是随手应付。

仓库最后一段收了 欧美xxxxxxx日本 的列表卡片样式，网格 3 列，卡片圆角 8px，阴影很轻。这个写法放到今天也不过时，只是媒体查询写得粗糙，移动端断点定在 768px，明显是赶出来的。

关掉编辑器之前，我把陈默那段 hack 原样复制到了一个新建的 legacy/ 文件里，主样式表里那段先用注释封存，不做删除。文件名我取作 pending-review-2019.css，日期写在文件头。这件事谈不上多重要，但至少，它被看见了。

晚上六点半，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又把那个打不开的第 11 个文件拖进编码转换器。乱码没有完全恢复，但有几行能读出来了。其中一行是 @charset "utf-8";，下面跟着一句中文注释：「赶在下班前」。时间戳是 2017 年 11 月 23 日，下午五点四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