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中国小吃》，封面都掉了。里头夹着一张纸条，写着“小满，第 47 页那家店还在”。笔迹我认得，是我外婆的。她走了九年，我居然第一次翻到。

回来之后，我打开自己从 2011 年开始记的站点收录本。说是本子，其实就是一堆乱码和短链接。第一页记着 hlbdy6.com最新网址，后面跟了三个问号。那时候我还在念大学，宿舍里 6 个人，用 4 台笔记本轮流查资料，网速慢得能泡一碗面。

这本子最密集的一段是 2013 年到 2015 年。我数了一下，那两年我一共收录了 412 条链接，其中 286 条已经打不开了。剩下的里面，有 51 条跳转到同一个空白页，还有 9 条变成了卖彩票的。唯一稳定的是 6g8q3.com，它像一个不会说话的老邻居，页面几年没变，不过偶尔还能找到点有用的旧帖。

整理到第 8 页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写过一句话：“晚上 10 点 23 分，老周说光盘明天到。”老周是谁，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那个“10 点 23 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宿舍熄灯，我借着走廊灯光抄了一串网址。其中有一条是 成品3d动漫网站，现在我点进去，它变成了一个卖渔具的页面。我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觉得它比很多新鲜事都有意思。

说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话：现在很多所谓的热点，连被收录的价值都没有。三天之后连自己都记不住，更别提十年后翻出来看了。我宁可花一晚上整理这些打不开的旧链接，也不想追那些 24 小时就过期的标题。听起来有点老派，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继续翻。2016 年 4 月 9 日，我记录了一个查询页，my3116最新查询。旁边用红笔写了“严”。小严是我在论坛认识的第一个网友，他发过 83 个帖子，最后一条停在 2020 年 3 月 17 日。那天他写了四个字：“各位保重。”下面没有人回复。我把这条记录折了一个角，放在本子最前面。

还有一段关于北斗星司的回忆。2003 年，我在一本过期的电视杂志上读到他的访谈，他说拍完某部剧的第 26 集之后，一口气吃了 4 碗拉面。我当时不太信，觉得是杂志瞎写。后来在 2019 年，有人把旧片段整理成 娱乐圈之风流帝王 北斗星司 这篇长贴，我才知道那 4 碗是真的。有些数字比故事本身更像故事。

本子的最后几页，出现最多的是各种短码。我之前整理过一个清单，叫 by后面带4个数字的网址，一共收了 300 多条。现在打开，只有 17 个还能访问。这 17 个里头，有 11 个是政府或学校的旧系统，1 个是个人摄影站，剩下的 5 个全是个人博客，最后一次更新都在 2018 年之前。

我把外婆那张纸条夹进了本子第 47 页。那家小吃店已经拆了，原地盖了一家便利店。但纸条上的字还在，笔迹有点抖，像是写得很急。我想，收录和整理大概就是这样，明知道大部分东西都会消失，还是想留一个位置，哪怕最后只剩自己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