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FM2,和两卷没冲的胶卷
昨天下午,我在城南的老相馆翻到一张底片。相馆老板姓陈,六十多岁,柜台玻璃下面压着一排样片。我从第二排第三张里抽出来,对着灯一看,是一张雪地里的自行车。
那辆车我认识。
2011年冬天,我租住在西三环边上一栋老楼里。六楼,没有电梯,暖气不太热。楼下有个修车摊,师傅姓周,大家叫他周叔。我每天早上八点零七分出门,骑车到地铁口,大概七分钟。
那台尼康FM2,就是从周叔那里买的。
那台相机是二手的,机身编号被磨掉一半。快门按下去的声音有点像咳嗽。后来我再没见过它。今天翻到一张底片,才想起这回事。
昨天下午,我在城南的老相馆翻到一张底片。相馆老板姓陈,六十多岁,柜台玻璃下面压着一排样片。我从第二排第三张里抽出来,对着灯一看,是一张雪地里的自行车。
那辆车我认识。
2011年冬天,我租住在西三环边上一栋老楼里。六楼,没有电梯,暖气不太热。楼下有个修车摊,师傅姓周,大家叫他周叔。我每天早上八点零七分出门,骑车到地铁口,大概七分钟。
那台尼康FM2,就是从周叔那里买的。
周叔修了二十七年自行车。他说座铃按下去的声音要分三种,铃声太长是走了音。
我在书页边上写了“不同意”三个字,现在翻回去看,那个不同意的人已经变了。
相馆墙上挂着一本1998年的挂历,三月那页被人剪掉了。陈老板不说为什么。
不是不好看,是太快了。所有人都在三秒内说完整句话,我有点跟不上去。
他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左边靠窗,手里拎一个空的布袋,到站就下车。
我回去过一次。六楼那间的窗户被人用报纸糊住了,糊得挺整齐。
录像带侧面贴了张纸条,写着“别倒带”。我一直没搞懂是谁写的。
川端康成,1979年译本,定价0.58元。扉页有铅笔字:赠小唐。
那个网址早就不在了,但书签一直没删。删掉好像就等于承认什么。
本子是横格的,每一页记着五六个人名。她说记着不是为了催账,是怕忘了谁。
我叫林小满,在城南住了快十二年,写东西,也拍东西。
白天在一家小出版社做校对,晚上回来写这个站。写得很慢,一周两篇,有时候一篇都写不完。
这个站只放我真正想写的东西。旧相机、旧书、旧街道,还有那些拍下来却再也没看过的照片。
我不太会用“爆款”这个词。如果有人愿意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我就觉得值了。
你把胶卷放进相机的时候,其实是在赌。赌这卷里有值得留下的东西。赌输了,就白瞎了三十六张。—— 周叔,2011年11月,西三环修车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