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还没想明白的问题
昨天下午,我在城西那家叫「半页」的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漓江版的《城市与狗》,封面掉了,书脊用透明胶粘过两回,胶带已经发黄。
扉页的右下角有一行铅笔字:「第 3 次借阅,1993.4.11」。字很轻,像是怕吵到谁。我站在书架的过道里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原位,没买。走出来的时候有点后悔。
我一直在想那行字。是谁借的,借给谁,为什么要把次数写在书上。1993 年 4 月,一个没有手机、没有录音笔的年代,有人用铅笔给自己的阅读做了一次安静备份。
这周的困惑很具体。我在整理这个站点的更新记录,发现 12 月我发了 11 篇,其中 7 篇是关于「怎么记」。记什么、记给谁、记到哪一步算够。问题越写越多,答案没多出来。
上周三晚上,朋友周越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你写的那些东西,五年后你自己会看吗。」我当时没接住。挂了电话在厨房站了十分钟,水壶烧开了都没听见。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记录是为了留下」这套说法。更可能的情况是,记录只是为了把脑子里的东西搬到纸面上,好腾出地方装新的。至于搬出去的那堆东西值不值得留,我不确定。
他说:「你把每一件事都写得这么轻,读者会觉得你不在乎。」我说:「我在乎的东西,反而写不轻。」
—— 2025 年 12 月 19 日,与周越的对话这就是我这周的观点,允许有争议:我不认为所有记录都值得被保存。写下来是为了弄清楚,不是为了存档。很多笔记写完就该扔掉,硬留着,反而会让后来的人以为那很重要。
顺便说一句,那本《城市与狗》我后来查了一下,1993 年的中文版印量是 8000 册。8000 册里有一本被人翻了三次,写了一行小字。这个数字让我觉得世界还是不太大的。
这周还顺手重读了几篇旧文,比如 ayoai短剧网址 里提到的那个整理方法,比我想的实用。另外在 tx666.tv 看到一个说法,说「习惯是把决定提前做完」,我抄在了本子上。
还有一个细节我没写进正文,但想记下来。书店老板姓陈,六十岁左右,收银台后面摆着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全是别人夹在书里的东西:车票、便签、一片干掉的枫叶。他说他从来不扔,「不是我的,但也不是废纸。」
我问他这些东西有没有人回来找过。他想了想说,有过一次,一个女的,2019 年冬天,来找一张 1998 年的电影票根。没找到。
写到这里,我发现这周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当一件事没有被任何人记住,它还算发生过吗。我没有答案。也许下周会有,也许不会。
对了,如果你也好奇那本旧书后来的去向,我把它和另外两本一起放在了 红桃解说_日本视频家访后 的读书笔记里,写得很短,一共 240 个字。
最后留一句我自己也不太确定的话:上边一个艹下边一个艹 这种拆字游戏,小时候我也玩过,现在想起来居然还记得笔画顺序。记忆这东西,挑食得很。
下周见。如果我还想得起来要写什么的话。更多零碎的东西在 88ystv.com 那边,随手记的,不成篇。
这周翻过的几条
- 1旧书店「半页」里那本 1987 年漓江版《城市与狗》12-24
- 2周越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五年后你自己会看吗」12-19
- 3陈老板铁皮盒里那张 1998 年的电影票根12-18
- 4地铁 6 号线末班车上背单词的男生,翻了 3 页就睡了12-17
- 5楼下修鞋摊贴的手写价目表,改过 4 回,用修正带盖的12-15
- 6一本 1993 年印量 8000 册的书,被人写了「第 3 次借阅」12-14
- 7菜市场卖豆腐的阿姨把二维码贴在一个旧 CD 盒背面12-12
- 8朋友阿禾发来的语音,2 分 17 秒,只说了句「我没事」12-10
- 9图书馆还书箱里夹着的一张便利贴,写着「对不起」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