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城南旧书店的二楼。我蹲在靠窗那排纸箱前翻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叠 A4 打印稿，左边装订线是用棉线手缝的。封面只有四个字：继母来了。
老板娘姓周，五十来岁，戴着老花镜在算账。她说这叠东西是三年前一个年轻人寄放的，说好一个月后来取，一直没来。我翻了翻，一共一百四十七页，页码是手写的，从 1 编到 147，但缺了第 89 页。那页的位置留着两个订书钉的孔。
一、版本号这件事，比想象中麻烦
我把稿子拍了几页照片，回家在电脑上比对。手机里存着的「继母来了txt无删减」有三个不同的文件，大小分别是 412KB、398KB 和 456KB。三个版本的章节标题顺序不完全一致，第 12 章在 412KB 的版本里被拆成了两节，而 456KB 那版多出一段两百来字的描写，位置在主角第一次进厨房的场景后面。
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苹果越狱源地址大全那个页面上看到的一句话：同一个软件，不同源里的包，校验值都能不一样。文字也是一样。所谓「无删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是一个确定的状态，而是一个相对的说法。你手里那版比别人多两百字，不代表它就是完整的；别人那版比你少一段，也不代表它被删过。真正的问题在于：谁在什么时候，依照什么标准，决定了哪些字要留、哪些字不要。这个决定过程，通常没人记录。
二、第 89 页的空缺
说回那叠打印稿。第 89 页缺了，但前后文能大致接上。第 88 页结尾是主角推开院门，第 90 页开头是她在井边洗手。中间大概过了一个下午。我后来在手机版的一个 txt 文件里找到了对应的段落，大约三百二十字，写的是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以及邻居赵阿姨在墙头递过来的一篮豆角。这段文字写得很轻，几乎没什么情节，但删掉之后，后面的情绪就有点接不上。
这个空缺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手边这个打印稿不是最初的版本，至少被整理过一遍。缝线的针脚在 88 页和 90 页之间明显换过走向，像是拆开重装时留下的。整理的人大概觉得那三百二十字可有可无。可读小说的经验告诉我，越是看起来没用的段落，越可能是作者真正想写的东西。
「删减」这个词带着被动意味，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剪刀悬在文本上方。但更多时候，剪刀握在整理者自己手里，而且剪得挺顺手。 ——读书笔记，五月十八日
三、一个不太客气的判断
说实话，市面上流传的「继母来了txt无删减」里，至少有一半只是把原有的文本重新排了版，换了字体和行距，再冠上「无删减」三个字。数字不会骗人：我抽查了五个文件，其中三个的正文汉字总数误差在四十个字以内，差异主要出在空格、标点和章节标题的排版方式上。真正存在内容差异的只有两个。
这不是批评读者。读者想要完整的东西，这很正常。我想说的是，「无删减」三个字被用得太随意了，随意到它几乎失去了描述能力。与其追一个标签，不如花二十分钟把两个版本并排打开，实际比一比。这比在论坛里问十个人「哪个版本最全」有用得多。顺带一提，我在巜打扑克又疼又叫视频的网址那个老帖子的评论区里，也见过类似的讨论，有人把两个视频逐帧对齐，结论和我的判断差不多：标着「完整版」的东西，往往只是封装方式不同。
四、周老板娘和那篮豆角
周一我又去了一趟书店，想把第 89 页的事问清楚。周老板娘翻了半天登记本，说寄放的人姓陈，留过一个手机号，打过去已经是空号。她记得那人来的时候穿一件深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帆布袋，说这稿子是自己整理着玩的。「他讲，里面有些话讲得太直，怕家里看到。」老板娘说完这句，低头继续算账。
我把这句话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时间是下午四点零七分。然后我想起第 90 页开头的那篮豆角——赵阿姨从墙头递过来的，主角接过来时手上有水。这个细节在三个手机版本里一个都没有。可能那位姓陈的整理者觉得土，也可能最初的作者根本没写过，是我记混了。谁知道呢。
傍晚离开书店，顺着巷子走到公交站，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宝宝放里面睡觉好不好1v1那个帖子下面，有人贴过一段类似的家庭场景描写，措辞和打印稿的风格很接近。我截图存了，回去再比对。
五、疲惫但值得
写这篇笔记的时候是五月二十号凌晨。桌上摆着那叠打印稿的复印件，旁边是写满批注的便签纸，一共二十三张。我把能确认的事实和存疑的推测分开列了两栏，事实那栏只有七条，推测那栏有十九条。这个比例不太好看，但我觉得诚实。
长途跋涉之后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脚底发酸，回头一看，走过的路其实没多远，但每一步都踩到了实处。明天我打算再去一次旧书店，把剩下那几箱没翻完的文件夹过一遍。如果第 89 页真的流落在外，它可能就在某个我还没打开过的纸箱里。另外，私人教练by姜汁撞奶那份稿子的整理方式和这本很像，用的也是棉线装订，我怀疑是同一个人经手的，值得再查一查。
最后补一句：如果你手里有 456KB 那个版本之外的其他文件，欢迎发我。比对这种事，人越多越靠谱。我在欢乐谷 短片.com的留言板上留过联系方式，也一直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