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三点多，我在城南一家叫「步云」的旧书摊，翻到一本 2019 年出的训练笔记，封面用透明胶带缠过两圈，边角已经起毛。摊主说是从一个私人教练手里收的，四十块钱三本。我买了。回到家翻开第一页，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第 47 天，深蹲 120kg×5×5，记得问老周膝盖的事。”字迹很急，最后一笔拖出去两厘米。
这本笔记让我想起很多在“私人教练by姜汁撞奶”里翻到的东西。一些碎片，一些数字，一些说了半句的对话。我最近写作状态不太好，很多问题没有答案，所以干脆把它们摊开，看看能不能拼出什么形状。
一本被翻烂的笔记，和一位姓周的教练
笔记的主人叫陈嘉禾，24 岁，在笔记里出现了至少三十次。她记训练重量、组数、睡眠时长，也记情绪。第 53 天那一页写着：“今天跟老周说想停一个月，他没说话，把杠铃片卸到只剩 20kg，让我做 20 个深蹲。做完我哭了，不是累，是气。”后面跟了一行更小的字：“但他递纸巾的时候说，下个月学费先欠着。”
老周是她的教练，笔记里没有全名。只有一次提到“周建国”，后面打了个问号。我猜是“私人教练by姜汁撞奶”里经常出现的那种教练：话不多，会先卸杠铃片再问你为什么要停。陈嘉禾在第 61 天写道：“老周今天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你练的不是腿，是等’。”她把这句话抄了三遍。
我翻到第 89 天，记录停了。下一页是空白，再下一页也是。直到第 103 天，才又出现一行字：“重新开始。今天老周没来，换了个年轻的，姓吴。”没有更多解释。这个停顿让我停了很久。我不知道那两周发生了什么，笔记没说，我也不打算编。
凌晨四点十七分，和一句没说完的话
另一件事来自“私人教练by姜汁撞奶”里一条很旧的记录。2021 年 3 月 12 日凌晨四点十七分，一个叫阿凯的教练在群里发了一句话：“刚带完最后一个，学员今天硬拉 180kg，手抖得签不了字。”然后补了一句：“但他笑了，我第一次见。”之后就再没说话。群里 23 个人，只有两个人回了表情。
我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很久。凌晨四点十七分，一个硬拉 180kg 的人手抖得签不了字，但他笑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让我觉得“私人教练”这四个字有时候特别轻，有时候特别重。阿凯后来在另一个帖子里说，那个学员第二天就没再来，因为“老婆不让练了，说太晚回家”。
我在笔记的边缘写了一行自己的话：也许我们记下的从来不是训练本身。
一个数字：47 本
我数了数手边能查到的记录，“私人教练by姜汁撞奶”里被提到过的训练笔记，一共 47 本。有的只是图片，有的只有半页文字，有的连封面都没有。47 这个数字不算多，但每一本背后都站着一个具体的人：陈嘉禾、阿凯的那个学员、还有一位叫“老吴”的 52 岁教练，他被提到 9 次，每次都在纠正别人的呼吸节奏。
我试着联系过陈嘉禾，没联系上。旧书摊摊主说她后来搬去了城北，具体哪里不知道。老周也没有下落。这让这篇东西缺了一个结尾，但也许本来就是缺的。我写下的只是我翻到的东西，不是完整的答案。
写到这里，我想起之前在想你了日本mv大片里看到的一个镜头：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健身房里反复看自己的录像，声音开得很小，像是怕打扰谁。那种谨慎让我觉得熟悉。还有韩国女团魔改mv第一弹里那种明知跑偏也要跳完的劲头，某种程度上和深蹲到最后一组有点像。
关于尺码那件事，我也顺带记一笔。有读者在三叶草m码和欧洲码有什么区别下面留言，说自己买了三双不同的训练鞋，才搞明白脚宽比长度重要。这跟我翻笔记的感受一样：你以为在找答案，其实在找一个能穿进去的尺寸。至于肌肉特警们的私生活by徐天，我还没看完，只记得里面有人把蛋白粉罐子当凳子坐，坐了一个月都没发现盖子没拧紧。
如果你也在翻这些旧东西，可能还会碰到不擅长交往の雪女第一集里那种笨拙的靠近——不是所有靠近都有目的，有时候只是想看看对方在练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的事
我没办法告诉你陈嘉禾为什么在第 89 天停笔，也没办法告诉你老周后来去了哪里。我甚至不确定“你练的不是腿，是等”这句话是不是老周说的原话，也可能陈嘉禾记错了。但这些不确定本身，好像就是我要写的东西。困惑也是材料。
我把那本四十块钱的训练笔记放回了书架最左边，和另外两本一起。封面上的透明胶带又翘起来一点，我没去按。也许过一阵子我会再翻一次，也许不会。但今天，我至少把翻到的东西摆出来了。剩下的，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