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在屏幕上点开一部 2018 年的日本电影。
客厅灯关了两盏,只留着电脑屏幕那点白。片子放到第 12 分钟,一句对白出现,我看得懂,但字幕翻成了另一层意思——不是错译,是取舍。我停下来,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我把字幕设置点开,才发现它一直是繁体,而我之前根本没注意。那一刻我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到底是在看电影,还是在看翻译的人怎么替我做决定。
这是我这几晚反复翻的东西。
在香蕉短剧哪里可以进入这类入口里找片,和在专门的电影站找片,感觉完全不同。前者你点进去像是被推着走,后者你得自己一层层往下挖。我常常挖到一半就忘了当初想找什么,然后在一部 2015 年韩国片的名字上停住,点开,看十五分钟,再关掉。这种半途而废,我一周大概有六七次。
第一个具体的东西:那张繁体字幕
那部日本片里有个场景,是女主角在便利店里对着冷柜站了很久,镜头将近 40 秒没有台词。我原本以为这只是留白,但字幕在这一段打了一行很小的注释,说这个地方在原剧本里其实有独白,被导演删了。这行注释是谁加的,我不知道。它不在片子本身里,它悬挂在一个二手的解读上。我有点不舒服,但又觉得它很好——它让你知道,你看到的从来不是一个完整的东西。
我看过太多“顺手翻译”,也见过一些过分勤快的。
有的字幕组会把每句台词都压得很满,甚至把笑声和背景音效也标出来,像在一张纸上填满小字。我理解这种做法,我自己也想过要不要这样读片。但看久了会累。你眼睛一直往下瞟,画面反而成了陪衬。在一个叫 mov77.cc 的站点上,有一版字幕的注释很少,我反而看进去了。这件事让我困惑:翻译到底该不该替观众解释。
第二个具体的东西:一支铅笔和三个人名
我有一个笨习惯。看片的时候会在手边的本子上记东西,用一支黑色的 HB 铅笔。前天记下的三个名字是:是枝裕和、李沧东、全度妍。前两个我熟,第三个是我在《密阳》里看见的,她演的那个女人,在一个雨天走进教堂,然后说了句很短的话。我记下了那句话,但具体怎么写下来的,我一时想不起来。本子上只有铅笔划过的浅痕,旁边写着“第 71 分钟”。
我喜欢这种对不上的记忆。
它逼你重新回去看。那天我把《密阳》的第 71 分钟重看了一遍,才发现我记住的那句话其实比我想象的短得多,而且语气比我印象里要轻。我把铅笔在边上补了一行,写得比原来还小。我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记这些,可能只是想留下一点证据,证明我真的在这一段里待过。
有一晚我看了三部片,加起来 340 多分钟,却在页脚注释里花了将近一半的时间。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浪费时间,但我知道,如果那天我没停在注释上,我可能第二天就忘了整部片子。
第三个具体的东西:那个说我“高估”的朋友
上上周五,我和一个朋友在城西一家开到凌晨的通宵面馆里聊到一部被推得很热的韩片。他问我怎么样,我说,说实话,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可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我想了一下,确实,我上次是另一个状态看的,看完只记得配乐很好。我不打算改口,因为两个判断都是真的,只是不在同一个位置上。
我对“好看”这两个字一直不太放心。
它太滑了。有时候它指的是那 120 分钟里我没走神,有时候它指的是第二天我还会想起其中一个镜头,有时候它只是指我没有别的事可做。所以现在我做记录的时候,会尽量写得具体一点:哪个镜头,哪句台词,哪一分钟。这大概是我在这堆片子里翻出来的最实用的一件事。
一些还没想清楚的问题
我最近在想,当我们说“在线看中字”的时候,重点到底落在哪一段。是“在线”,还是“中字”,还是那个没说出口的“省事”。如果换成另一套语言的字幕,同一部片子会不会变成另一部。我也在想,亚洲大片和欧洲大片哪个更好这类比较,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问错了。我不敢给答案,我只知道,每次我以为自己想清楚了,过两天又会推翻。
所以这篇东西没有结论。
我只留下几个具体的坐标: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繁体字幕,那片便利店的冷柜,第 71 分钟,还有那支 HB 铅笔。它们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判断,但它们是真的。如果你也在翻类似的片子,可能会在一些我不想写下来的地方停下来,那是你自己的坐标,我管不着,也不打算替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