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硬盘里那个 2011 年的收藏夹，我一条条点开了。

昨天凌晨两点，我从书柜最底下抽出一台 2013 年的白色笔记本。

电池鼓了，得插着电源才能开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下，我先闻到一股旧塑料味。

桌面上有个文件夹，叫「收」。点进去，全是当年存的链接，一个 word 文档，两千一百四十七行。

那个文档的第一行写着：2011 年 4 月 9 日，周六，家里，网还卡。

我一条一条点。手指按到第十几条的时候就明白，这事不能着急。

能打开的大概两百多条，剩下的全是白的、红的、或者跳到别的站去了。

三年级的那个下午

第一组的第五条，是一个视频站的首页。2011 年 4 月 9 日下午三点多，我在这上面看了一整集《猫和老鼠》。

那时候我妈在旁边择菜，说网费涨了，别老开着。

现在这个链接点开，显示一个白色的错误页，下面一行小字：域名已过期。

按时间，那会儿我刚上三年级。电脑是表姐留下的，键盘上「F」键的字磨掉了。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之后我每次打字找 F 键都要摸一下那个凹坑。

「女仆调解手册by香蕉」那条

文档往下翻，有一行被我用红字标了出来，是女仆调解手册by香蕉。

现在点进去，页面还在。版式很旧，字很小，行距挤在一起。

我盯着看了会儿，忽然想起这是当年同桌陈默发给我的。他说这个「写得有意思」。

那年是 2012 年 10 月，我们坐在靠窗第三排。他借我一支笔，笔帽上有个豁口。

没能进去的那些

整理到晚上九点多，我做了个表格：能打开的、跳转的、彻底没了的。

彻底没了的占了六百多条。这个数字比我想的多。

其中有一批，是当年专门找的欧美短剧网站大全里那些地址。

页面做得都挺像样，现在一个都进不去了。

还有一类，链接后面跟了一串奇怪的字符，像是ww.5369y.wwcom 这种写法。

当年我抄的时候图快，直接复制粘贴，也没想过以后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抄下来了

最后我做了一件很笨的事：把还能打开的每一个页面，标题和地址都手抄到本子上。

蓝黑墨水，写了一共十一页半。写到第四页的时候，笔没水了，换了一支。

有一页是专门给已满十八岁电视剧大全那类内容留的，标了日期，写得很密。

抄完我把本子合上，发现左手食指侧面蹭了一片蓝。

那一刻我有点恍惚。好像今天下午不是在清理硬盘，是在替十年前的自己收拾书桌。

说句实在话

我不太相信「数字会一直存在」这句话。

域名会过期，服务器会关，抓取会停，一个页面说没就没，连个公告都没有。

所以我现在更信纸，或者说，更信自己的手。

这次整理之后，我把那些能打开的链接按年份重新排了一遍。

不是为了访问量，就是想留个底。

哪一天它们也不在了，至少还有个地方能查到「曾经有这么一回事」。

我已经不太记得 2011 年那个下午看的到底是哪一集了。

但我记得窗外有风，晾在阳台上的校服在动。

那会儿我还不觉得，一个链接断了，会让人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