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城西旧货市场最里面那个摊位，我翻到一只铁皮饼干盒。
盒盖上印着一只掉了色的梅花鹿。侧面贴着手写的标签，蓝墨水，字迹褪成灰蓝：
「1998.3.12，小美，第一期」。
摊主老陈说，这盒子里原来有东西，他没动过。我打开，里面是 37 张旧车票，从 1998 年到 2003 年，每一张背面都用圆珠笔写了一个数字。
从 001 到 037。中间缺了 14 和 29。
我问老陈，这盒子哪来的。他说是城南一个搬家的人卖给他的，那个人姓周，在钟表厂干过十五年。
我花了 45 块钱买下。回家路上一直在想那两个缺失的编号。
编号是一种执念
我以前觉得，给人或物编号，是把东西变成数据。
后来见了 yandex永久人口 这个说法，突然觉得编号可能正好相反。
编号是人在对抗遗忘。给每一件东西一个号，意思是：这件东西，我打算认真记住它。
老周的车票，从 001 开始，缺了 14 和 29。我猜那两张，要么丢了，要么被单独收起来了。
不管哪种，他记得缺了哪两个号。这比完整的一叠更让我在意。
收据和车票是同一类东西
我抽屉里有个透明文件袋，装着我自己的「证物」。
2019 年 11 月 6 日，杭州到上海的高铁票，票价 73 元。
2021 年 4 月 3 日，一家叫「白猫小仓库夜游生活」的快闪店小票，买了一个搪瓷杯，28 元。
那张小票我拍了照，后来还是没舍得扔。纸已经发黄了。
我妈问过我：这些纸留着干嘛？
我说不上来。大概因为，票根上有时间、地点、金额，还有我当时手心的汗。
一个不太合群的看法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很多「收藏清单」是被算法喂出来的。
打开手机，到处是「这 10 件东西你一定不能丢」。清单很好看，但跟我没关系。
真正值得编号的东西，往往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会留下来的那些。
比如老陈摊位上那只饼干盒。它不在任何推荐清单里。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属于我。这种判断没法解释。
还在找答案的问题
第 14 号和第 29 号车票去哪了？我试着在站内搜过，搜到一篇 *永不失联*牢记by数，讲的是老物件记录里常见的「缺失段」。
那篇文章说，缺失比完整更能说明留下的人在乎什么。
我读了兩遍。不敢说完全同意，但那个角度我没想过。
还有一件事：老周当年从城南搬走，为什么没带走这个盒子？
老陈说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来卖东西那天，抽了一根烟，没还价。
我把盒子放在新书架的第三层，和 vz77.cc网站 里介绍的一只旧铁罐并排。两个都是铁皮，都掉了漆。
晚上关了灯，我想到那 37 张车票。它们现在属于我，可我对老周的故事一无所知。
也许编号的意义，就是让一个陌生人替你记得。
顺便，我还在用那个叫 七色影电影天堂ww77 的片单方式给自己列「待查清单」，目前列到第 9 条。
第 9 条写的是：找到 1998 年的城南钟表厂，问问有没有一个姓周的师傅。
还没去。这个周末如果不下雨，我打算坐 17 路过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