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我蹲在操场看台底下捡被风吹散的报名表。一共七十三张，我数了两遍。旁边有个穿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女生递给我一沓，她说：“你是新来的？这些表要按学院分开。”我说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要按哪个学院分——表上印着“校园大赛”四个字，可旁边又印着“五一大赛每日聚集地”，两行字之间没有任何说明。
这是我第三次来五一大赛每日聚集地校园大赛的现场。第一次是五一假期第二天，被朋友拉来的；第二次是自己找来的；第三次就是昨天。每次我都带着同一个问题：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比赛？没有赛程表，没有评委介绍，没有规则公示。操场东边在比绑腿跑，西边同时在比定点投篮，主席台上有人用话筒念着“下一组准备”，但没人知道下一组是谁。一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大一男生——后来我知道他叫刘正阳，是数学系的大一学生——对我说：“我站这儿二十分钟了，没人告诉我该去哪儿检录。”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报名表，纸上被圆珠笔戳出了三个洞。
我自己的记录本上，5月2日那一页写着六条笔记：10:15，有人搬走三箱矿泉水，没有登记；11:40，一个叫陈语嫣的女生在广播里念了三遍“请五一大赛每日聚集地校园大赛的参赛者到主席台集合”，但主席台前只站了两个人；12:20，有人在公告栏贴了一张手写的对阵表，A4纸，用黑色马克笔写的，不到十分钟就被风掀掉了一角，数字“7”变成了“1”；13:05，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对着手机大喊“你告诉我到底在哪签到”；14:30，太阳很大，篮球场边堆着十六个空纸箱，没有人收；15:00，我开始觉得，这场大赛的“聚集地”三个字，可能比“大赛”本身更准确。
关于五一大赛每日聚集地校园大赛，我在站内之前的一篇记录里提过，它的入口其实藏在一个不起眼的页面角落：fccw54.com，如果你从首页直接找，大概率会绕三圈还找不到。而另一篇关于场地变更的通知，发在 jxx1595.com 那个路径下，里面的文字和操场上的实际情况差得很远——通知说“东区为签到处”，但东区的牌子早在5月3日就被撤走了，可能被拿去垫桌脚了。我拍了一张照片，后来弄丢了。
有一点我想直说。这个大赛，被严重高估了。不是因为它办得差，而是因为它根本不像一个“大赛”。更像一个每天定时自动运行的开放式聚集活动：有人来，有人走，有人在跑，有人坐在台阶上吃盒饭。没有人确认你到底参不参赛，也没有人在意你有没有成绩。我甚至怀疑，那个每天播报的广播员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播什么。但这话我只敢写在这里。
一个细节：5月10日下午两点半，我看见刘正阳——就是那个数学系大一男生——终于站到了起跑线前。他旁边有一个穿黄色外套的女生，叫周雨桐，是外语学院大二的。两个人等了大概四分钟，没有人发令，于是刘正阳自己喊了一声“跑”，他们就跑了。五十米之后，周雨桐停下来问：“我们跑对方向了吗？”
我去翻过一些资料，想找到关于这场大赛的官方解释。找到的很少。在 女性向纯爱do片网站 的一篇旧帖里，有人贴过一段赛制说明，但链接点进去已经变成了一篇关于食堂菜价涨了八毛钱的讨论。另一个页面 kele480.com 看起来像是一个信息汇总帖，有日程、有场地、有联系人，但所有电话打过去都是同一个语音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我拨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接电话的机器也是临时借来的。
真正有用的信息，反而来自一个叫“白虎大赛-每日赛事每日入口”的地方——白虎大赛-每日赛事每日入口。名字很长，入口很乱，但里面有一张图，用红色圆圈标出了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的“实际集中时段”。我对照了一下，基本准确。但也就这一条了。
我仍然困惑。困惑的不只是赛制，还有这种活动的意义。为什么每天有几百人聚到操场上，做着一件谁也说不清规则的事？为什么报了名的人不着急比赛，没报名的人反而在到处找检录处？为什么一张手写的对阵表被风吹坏之后，没有人重新贴一张，而是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说“就这儿”？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也可能根本没有答案，只有每天下午准时出现的那些人和那些声音。
我蹲在看台底下把七十三张报名表按学院分好了，虽然分完之后也没人来收。志愿者女生说，先放在台阶上吧，明天可能就有人要了。我放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操场上广播还在响：“五一大赛每日聚集地校园大赛，请参赛者到主席台集合。”我数了数，这次主席台前站了五个人。比前天多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