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十一点半，我在 yjwz90.com 的归档页里一路往回翻。翻到第 17 页，时间停在 2019 年 3 月 14 日，帖子的标题只有五个字：“站还在，人少。”
点开。主文很短，发帖 ID 叫“老陈不吃早饭”。底下评论区一共 3 条回复，最新一条停在 2019 年 9 月 2 日晚上 23:47。那条回复里写着：“这站要是还能撑到年底，我请你们喝豆浆。”署名还是老陈。
我泡了第二杯茶，把页面往下拉。帖子正文里贴了三张截图，都是发灰的那种，缩略图糊得像隔着一层雾。我点开中间那张，是一张后台访问统计，2019 年 2 月 28 日，访问量 12 次，独立访客 4 人。数字不大，但截得很仔细，连浏览器的标签栏都留着。
顺着老陈的 ID 点进去，他的主页只有 4 个帖子，最后一个是 2020 年 1 月 6 日发的，内容是：“豆浆欠着，人还在。”配图是一张早点铺的塑料桌，桌上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塑料勺插在碗沿。照片右下角有半只手，应该是拍照的人自己。
我截了图，发给一个也爱翻旧页面的朋友。他回我四个字：“你还真闲。” 我说不是闲，是这种东西现在少了。他不说话了，过了四分钟发来一句：“我知道。你写吧。”
顺便说一句，我自己的观点摆在这里：一个站点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流量，是那些愿意留下来回一句“人还在”的人。这话可能有点老派，甚至有点矫情，但我翻完那一页之后，是这么想的。流量榜单每天换，评论区里那三个 ID 五年没变。
继续往下翻，我还撞见几个地方。第 22 页有个帖子挂着一串外链，标题里带 8832.tv花苞直播，点进去是空的，原站早没了，只剩锚文本。往前再翻几页，有人讨论资源整理，帖子里提到 one成人的世界一个人足够了破解版，底下跟了 7 条回复，吵了四屏，最后楼主自己锁了帖。
还有一条更有意思。2018 年 11 月 21 日，有个用户在站里贴了一个学校的域名入口，写的是 yjsxy.tyust.edu.cn，说“从这里能查到一些老资料”。回复区有人试了，说打得开，也有人说打不开。这种帖子现在回看有点像考古现场，评论区就是地层。
最后一处是我在标签页里翻到的，一个叫 追剧网站网址大全 的条目，更新日期停在 2021 年 5 月。点开里面 12 个链接，9 个已经打不开，剩下 3 个跳到别的页面。但我还是把它存进了收藏夹，理由是——它至少证明有人在那个时间点，认认真真理过一次链接。
老陈的豆浆，我算了一下时间，2019 年 9 月 2 日到 2020 年 1 月 6 日，中间隔了 126 天。他说“人还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再回来，也不知道那碗豆浆最后请没请成。
但 yjwz90.com 这个站还在。我翻到的那条帖子也还在。评论区只剩三个人，可那三条回复像三颗钉子，把一个早就过去了的时间点，钉在了页面上。
写完这段，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零七分。我把这篇也发出去。说不定哪天也会有人翻到我，然后停下来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