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注和实物之间,隔着一整条街
昨天晚上十一点,我窝在沙发上,想随便找点东西看。
打开一个聚合页面,第一屏全是「神作」「必看」「9.2」。
我点开排在最前面的那一部。点开,拖进度条,快进到第 37 分钟。关掉。
不是片子烂到不能看。是那个「9.2」让我坐下来,准备认真对待它,结果它没准备好被认真对待。
这个落差,才是让我火大的东西。
我有个朋友叫陈默,在杭州做后期。上个礼拜三凌晨一点多,他给我发消息,说他们组刚把一个项目里的「实拍镜头」全部换成了素材库镜头,交付方要求「显真实」。他说:「我们花了两天,把假的东西做得更像真的,就为了让人以为它是真的。」
我当时回了他一句:这不就是这个行业现在最擅长的事吗。
标注本来是人和内容之间的一份小契约。你告诉我它大概是什么,我决定要不要花时间。
现在这份契约,没人签了。
分数可以刷。标签可以批量挂。「全员封神」这种话,一天能产出几千条。真正坐在屏幕前的那个人,反而是整条链路里最不被考虑的一环。他只有两个选择:信,或者一个一个试错。
更麻烦的是,试错的成本被转移了。平台赚的是点击,内容方赚的是曝光,我付的是注意力。这笔账,从来没人算给我看。
我还记得去年在一家二手书店,店老板姓周,七十来岁,柜台底下压着一本 1987 年印刷的《电影手册》影印合订本,边角都卷了。他跟我说,那时候写推荐的人,是要对自己写的每一个字负责的,因为读者会回来找你。
现在读者不会回来了。读者在算法里迷路。
推荐的人不负责,被推荐的人不回来,中间只剩下一个数字,假装一切正常。 —— 那天从书店出来,我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的一句话
说回昨天晚上。关掉那部片子之后,我没有再点开第二部。我打开一个收藏夹,里面是我自己一条一条试错试出来的东西。一共 43 个条目,只有 9 个被我标了「可以再看一遍」。
43 选 9。这就是真实世界的命中率。
任何页面如果告诉你命中率接近 100%,你要问的不是「怎么做到」,而是「谁在买单」。
这也是我做这个站点的原因。我不承诺帮你过滤掉所有噪音。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试过的、踩过坑的,老老实实写下来。包括今天这篇火气很大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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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
分数是别人给的,时间是你自己的。这笔账,得自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