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天涯我的高中妹妹
去年十月三号下午,我在城郊那家旧书店的第三排架子上翻到一本 1998 年的《中国海岸线图集》。 封面掉了,脊背用透明胶带粘过两回。
老板娘姓周,六十来岁,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剥橘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这本书搁了七年没人动。
我花二十八块买下它。出门的时候,风把书页吹开,停在福建那一段。
我当时想起我妹妹。
一、她打电话来的那个晚上
妹妹叫林小舟,比我小九岁,在南方一座靠海的小城读高二。
九月二十六号晚上十一点四十,她打电话来。背景里是宿舍风扇的嗡嗡声。 那台风扇我认得,家里用了十一年,掉了漆,转到最大档会晃。
“哥,我们班要做一个海岸线调查作业。”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查点东西。”
我说可以。她顿了一下,又说:“你能来一趟吗。”
那一顿,隔了大概五秒。我听见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说,行。
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是想让我看看她住的地方。 有些话,高中生说不出口,只能换成一个作业。
二、1,200 公里和一张折了三次的车票
从我这到她那儿,1,200 公里。高铁七小时二十分钟,中途在泉州换一次车。
我买了十月一号早班。票打印出来,她让我折三次塞进钱包,说这样不会丢。 这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习惯。
到站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她站在出站口,校服外套没拉,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买多了。”她说,“五块钱三斤。”
我说你倒是会砍价。她笑了一下,把袋子往我怀里塞。
那天我们沿着海边走了差不多四公里。她给我指: 那边是她们学校的天台,那边是她们偷偷买奶茶的小巷,那边是涨潮时会被淹掉的一排石阶。
- 礁石区第三块石头——她说这是她们班的“开会点”。
- 旧码头尽头的铁栏杆——她在那儿背过《赤壁赋》。
- 便利店门口的两把塑料椅——晚上十点以后没人管。
她一路说,我一路点头。走了四公里,她没停过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她长大了,而且长得很安静。
三、她的作业本,和我的私心
晚上她带我去教学楼。楼道灯坏了三盏,她拿手机照着走。
教室在四楼,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她的。桌上摊着一本作业本,封皮写着“林小舟 高二(7)班”。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记着潮汐时间。
她把本子翻开给我看。里面贴了七张照片,画了三条曲线。 最底下一行小字:“10 月 3 日,和哥”。
我问她,这是作业,还是日记。
她说,都是。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陪伴”这个词被到处用。它被说得太轻了。
但我承认,那天晚上我在她教室坐了四十分钟,什么也没干,就看她改作业。 这是我今年做过最值的一件事。
旁边那栋楼的窗户亮着,有个女生在阳台喊人名,声音被风吹散。 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四、我的一点偏见
我得说句可能不讨喜的话。
很多写“妹妹”的文章,写的是自己。 写自己的温柔、自己的怀念、自己的懂事。妹妹只是个道具。
我很不喜欢这种写法。
林小舟不需要我替她抒情。她有自己的成绩单、自己的烦心事、自己的一套砍价逻辑。 我写她,只能写我看见的那部分,剩下的得她自己说。
所以这篇里,我尽量少写“我”,多写她。 虽然最后还是写了不少我。
这也是为什么我把站点叫「海角天涯我的高中妹妹」。 不是因为她离我远,是因为她正在往一个我到不了的地方长。
顺便,那本地图集里福建那一段,边角被翻得起了毛。 我猜前一个主人也去过海边。 这一带的老站点我断续记过几个,比如 xb1573.tv网站 和 allow.ibrrfpor.cc,都是当年查资料顺手存下的。
五、回程
十月四号早上六点二十,她送我到站。天还没全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复印的潮汐表,背面写着“给哥”。
“下次来提前说。”她说,“我带你去看退潮。”
我说好。进站前回头,她还站在那儿,校服外套还是没拉。
高铁开出去二十分钟,我才发现钱包里那张车票,折痕磨得有点毛了。
它现在夹在那本地图集福建那一页。
写到这儿,人有点累。 像走完一段长路,脚底发烫,但心里是松的。
以前我做站,是为了存档东西。现在多少有点变了。
有些页面是给别人看的,比如 14岁的小妹妹也太清纯水嫩了 这类标题,流量好,但跟我没太大关系。 有些是给自己留的,比如 隔壁的漂亮美女邻居 那篇旧随笔,写得笨,但我没删。
这篇属于后者。而且是最私人的那一类。
顺便说一句,我最近在整理一批旧链接,其中有 my88888.com、欢樂谷.tv 和 日本b站的双人视频,都是当年收藏夹里没清干净的东西,留着当个念想。
如果你也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别急着给她讲道理。
先陪她走四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