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编码》和它的铅笔字

书店在南昌路一条岔巷里，老板姓周，五十出头，戴一副镜片很厚的眼镜。我进门时他正在给一摞书贴价签，头也没抬。八月的旧书就摊在靠窗的两张长桌上，纸页被晒得有点脆。

我抽出那本《编码》，大概是 1998 年第二版，封面磨得发白。

翻开扉页，铅笔字很浅，一行小楷：「留到以后再看」。字迹有点抖，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很老了。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着「1999.3.7，老陈」。

我站在那儿看了大概两分钟。周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说：「那本收来的，前主人是个教书的，姓陈。」我没接话，把书翻到定价页，十九块八。

最后我花十二块买下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着那行字。关于 亚洲欧美一区久久久久 这样零散的旧条目，我其实也常遇到同样的问题——你以为记下来就能留住，其实留下来的只是那张纸。

所以这个站做出来之后，我把它们一条一条编号。

yw8821.com 的完整资料，说到底不是一堆数据。是这些摊在桌上的纸页，是周老板那句「前主人是个教书的」，是十二块钱，是那行浅到快要看不见的铅笔字。我把它们放在一起，按时间排，按物件排，也按我自己的记忆排。

一些具体的数字

我统计过一遍：站里目前一共收录 247 条记录，最早的标注到 1991 年 4 月，最晚的是今年三月。其中有 61 条是从旧书、旧磁带、旧票根上抄下来的手写内容。剩下的，是我按月份整理的目录条目。

数字不算多，也不算少。够我看上好一阵子。

比如 s45jj9.com 那条，是我在 2024 年冬天整理的，当时只是顺手记了一笔，后来翻回去看，才意识到自己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翻同一类东西。再比如 wwwh3u3.com，这条是去年六月补录的，当时周老板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他收了一批旧杂志，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太阳刚好从西边那扇窗户打进来，落在杂志的塑料封套上，反光。那批杂志里夹了一张 1994 年的车票，从上海到苏州，票价七块。我把它单独抽出来，记了一页。

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的观点

说实话，我对「完整资料」这四个字一直有点怀疑。

没有任何资料是真正完整的。

我见过太多人把 index 做得漂亮，把每一个日期填得整整齐齐，然后就觉得事情做完了。其实最要紧的部分——那个人为什么在 1999 年 3 月 7 日写下那行字——永远补不上。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们越努力整理，就越是在承认这件事。

所以我的做法是反过来：不追求齐全，只保留能对得上号的那些。比如 我的漂亮韩国瑜伽老师 这一条，名字听起来很不正经，其实是一次 2018 年秋天在首尔驿三洞的偶遇，我遇到一位教瑜伽的老师，她把垫子借给我用了一个下午，我记了整整两页。这条不是资料，是我欠的一笔人情。

你说这算不算记录？我觉得算。

至于 ww17.com网址，那是我最早的站点之一，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想法，后来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它不完整，甚至有点乱。但每个条目后面都站着一个人，或者一件事。

回到那本《编码》

书现在放在我书桌右下角那格。老陈的铅笔字还在，我没有擦掉。有时候翻资料翻到深夜，台灯照到那一页，那行字会变得很清楚。

「留到以后再看。」

我想，做这个站，大概就是在替很多个「以后」保管东西。至于那些东西到底还有没有人看，我不太确定。但总得有人先把它们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