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十一点，我把书桌抽屉整个倒扣在床上。
倒出来一堆东西：两支没墨的笔、一张2019年的电影票、三本快散架的笔记本，还有一张对折的 A4 纸，上面用蓝色圆珠笔抄着一串网址，其中一行写着 s313.cc更换 的记录。字很急，末尾还画了个圈。
我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那是大概六个月前留下来的东西。当时我在做一次旧版页面的整理，习惯把每天动过的路径手抄一遍，怕自己回头忘记。抄到第 214 条的时候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忽然不确定：这些被换掉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留档。
我请教过一个做档案的朋友，老周，在我们这儿一家图书馆的数字化部门干了 eleven 年。他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的话：「你要是删，就删得干净的；你要是留，就留得像样点。最怕半留半删。」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喝一碗已经凉透的粥，勺子一直在碗底刮。
我那天没接上话。
翻到第二本笔记本的时候，里面夹着一张便签，写着「3月17日 周五 旧的入口页 保留 2 个版本」。我发现我自己的记录里，日期标错了。3月17日其实是周二。也就是说，我当时写了「周五」，说明我抄的时候脑子里是乱的。
类似的错误还有一处。便签背面写着「第 88 次调整：把首屏那块大色块换掉」，可是我在日志里数到第 88 次时，对应的是图片命名规则的变化，色块那一条是第 91 次。两个数字，隔了三天。
数字不会错，是我经常错。
这件事让我有点不敢轻易下结论。很多人在做「更换」的时候，都会声称自己在优化。但优化的标准是什么，往往半个月后就忘了。我自己就是这样。我可以把一个入口页换掉，然后写一句「体验更顺」，但再过两周，我可能连为什么换都说不清。
所以我现在的做法是：每一次动过的地方，都留一行最笨的描述。不用修辞，比如「把左上角的入口挪到中间，因为原来那个位置在 13 寸屏幕上要点两次」。这样的话，半年后翻出来，我至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同类的手记我在 成人猫咪2.0和3.0 那篇里也记过一些，写得比较零碎。
但也只是记录而已，谈不上答案。
整理到后半夜，我把那张 A4 纸折好，没有扔掉。上面那串网址里有两个我已经查不到当时的对应页面了，另一个现在还开着，就是我前几天在 66m66.top最新网址 里补记过的那一条。查不到的那两个，我一度想从笔记里划掉，免得混淆。
后来还是留着了。
因为我觉得，一个站点的历史不该只剩下能访问的部分。那些走不通的链接，恰恰说明了它是怎样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样子的。这个观点可能有点老派，甚至有人会觉得是自找麻烦。但我更怕的是另一种情况：一切都变得光鲜，然后没人记得中间那些反复。
凌晨一点半，我把纸压回了抽屉最上面一层。
顺带说一句，如果有人在找那些旧路径的对照，我在 57maost.com 那边的笔记里做过一张小表，但别当成标准答案。我自己都不太敢确定。
今天的问题还没解决：一条链接被换掉的时候，我们究竟是在修一个错误，还是在删掉一段证明自己曾经纠结过的证据？
我还答不上来。
先记在这里，等下一次翻抽屉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