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我坐在王村北边那块玉米地的田埂上，翻完了手里那本薄薄的书。
书是上周在镇上旧书店淘的，《嫩草》，1987 年县文化馆编的油印本，封面掉了一半，还剩 63 页。第 41 页夹着一张手写便条，铅笔字："秀兰，这页你替我抄一下，我手抖。"
说实话，这本《嫩草》被当地读书会捧得有点高了。它当然有它的价值，但真读进去，大半篇章是应景的抒情，能站住的只有中间七八页。
我失望，但不全是白来。就在合上书之前，邻地的张伯走过来，蹲在田埂上抽了支烟。他问我："那书里写的啥？嫩草？"我说就是写地里的东西。他笑了笑说："地里的草不用写，你蹲下去看就行。"然后他顺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把草茎绕在手指上，转了整整三圈，才松开。
那句话比书里大部分句子都准。我记了下来，写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 14 个字。回去的路上，我在脑子里把这句话和那本书比了比，觉得这本书被高估的地方，恰好就是它忘了蹲下去。
但也得承认，第 41 页那张便条留住了我。秀兰是谁，手抖的人又是谁，书里没说。一本 1987 年的油印小册子，因为一张便条忽然有了温度。这种意外的收获，比整本书的内容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