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两点十七分，我还坐在书桌前，翻 mcmccom 后台一个名叫「待清理」的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是三年前建的，本意是放那些失效的、重复的、我自己都记不清为什么存在的页面。结果一直没清。它像抽屉最里面那层，塞满了钥匙、电池和过期的火车票。
我点开第一条，是一个叫「老周排档」的页面，2019 年 3 月 11 日建的。老周是我在城东夜市认识的一个摊主，卖炒粉，人很瘦，说话嗓门大。那时候我突发奇想，想把每个摊子的故事都写成一个小页面，挂在 mcmccom 上。我写完老周那篇，又写了三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周那篇里有个细节：他凌晨四点收摊，收摊前一定把炉子擦一遍，用一块灰得发白的抹布，擦三十七下。我数过。这个数字我写在页面的第三段，今天读起来还是觉得认真得可笑。
那些链接是怎么堆起来的
继续往下翻，我翻到一批只有链接的页面。没有正文，没有图，就一行标题加一串跳转。看着像是有人半夜随手贴进来的，比如88影视那种，点进去什么都留不住。我一条条点开，再一条条关掉，心里开始冒火。
有个页面我到现在都记得，标题写的是「验证可用」，创建于 2022 年 9 月 6 日，正文只有一句话：这个能打开。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我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但我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这种页面是我的耻辱。它不提供任何东西，只占位置。
旁边一条更离谱，标题是永久mv免费看欧美大片，正文里贴了三个链接，其中两个早就打不开了，第三个跳转到一个卖路由器的地方。我一边笑一边把整个页面删掉，删完又后悔，觉得应该留着当反面教材。
我为什么生气
说实话，我对「堆链接」这件事有明确的反感。一个站点真正的价值，在于你有没有为了某一件具体的事，把一句话写到它该有的长度。链接本身不是内容，它顶多是个路标。路标插满整条路，人反而不知道往哪走。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有人不同意。现在很多站就是这么做的，一个页面塞十几个出口，靠流量分成活着。我不评判别人怎么活，但在 mcmccom 上，我决定不这么干。这个站小，慢，更新也不规律，但它至少每一页都是我自己写的。
翻到那一堆日本儿媳妇和公婆的关系式的标题时，我差点笑出声。这些词条是怎样被拼起来的，我大概能想象：有人打开一个关键词工具，导出三万行，随手挑几个字数合适的，凑成标题。它们之间没有关系，只是排列好看。
留下的和删掉的
那一晚我删了十一个页面，留下四十多个。留下的里面，有一个是 2021 年冬天写的小记，记录我在城南旧货市场遇到的一个修表师傅。师傅姓陈，六十三岁，说他修过一块 1958 年的瑞士表，修了四十一天。这段话我当时是站在他摊位旁边，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的。现在读，还能听见市场顶棚滴水的声音。
还有一个页面，是我给一个朋友写的生日祝福，只有两百字，写于 2020 年 4 月 20 日。那年大家都在家待着，我没法出门买礼物，就在站上写了一段。朋友后来说他截图存了。这个页面没有任何搜索价值，但我不删。
删掉的那十一个里，有一个叫be103fa924c3da.top的跳转页。我看了一眼创建时间，2031 年？不对，是 2021 年，我把数字看串了。那一刻我确实有点恍惚，凌晨三点的眼睛不太可靠。
一点收尾
我没把「待清理」删干净。删到第十一个的时候，天快亮了，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决定改天再说。剩下的东西里，还有一个西瓜tv看片网站的旧链接，和一个我早忘了为什么存的韩剧大全韩剧网站。它们躺在那里，像两枚生锈的硬币。
我把文件夹改了个名字，叫「下一次」。然后关电脑，睡觉。
今天下午醒来，我打开 mcmccom，把这一夜的翻检写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一页。写完觉得，生气归生气，这个站还是得继续做下去。做慢一点没关系，一页一页来。哪怕有一天有人搜到cc99nn.com这种东西，也希望他在这个站里多停留一秒，看到点真的东西。